第 8 章
市中心醫院的病房裡。
我媽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床邊的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警察站在床尾。
神色凝重。
“陸女士,您醒了。”
我媽虛弱地轉過頭。
聲音沙啞。
“我兒子呢?”
“小承在哪裡?”
警察沉默了片刻。
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陸女士,請您節哀。”
“您的兒子陸承,已經確認遇害。”
我媽的眼睛瞬間瞪大。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眼淚順著眼角瘋狂湧出。
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飄過去虛抱住她。
“媽,彆哭。”
“我在這兒呢。”
可是她聽不到。
隻能死死攥著床單。
無聲地痛哭。
案件的調查進展得異常順利。
在鐵證麵前。
鄭齊昊和秦芫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
他們像瘋狗一樣互相攀咬。
把所有的細節都抖了出來。
警方調取了劇場後台的監控。
畫麵清晰地記錄了鄭齊昊換刀的全過程。
他把彈簧道具刀取出來。
將一把開了刃的真鋼刀塞進暗格。
做完之後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弧度。
秦芫的手機也被破解了。
和鄭齊昊的聊天記錄**裸地攤在陳警官麵前。
\"芫姐,那個軟飯男什麼時候死啊,我都等不及搬進你們家了。\"
\"快了寶貝,等他冇了,名下的東西全是你的。\"
\"那把刀我試過了,削鐵如泥,他在箱子裡根本跑不掉。\"
\"到時候就說道具出了意外,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陳警官一頁一頁地翻完。
將手機螢幕轉向秦芫。
\"秦芫,你剛纔說你不知道箱子裡有真刀?\"
秦芫盯著自己發出去的那些訊息。
瞳孔裡最後一點狡辯的光徹底熄滅了。
她當然知道。
她不僅知道。
她還親手幫鄭齊昊挑的刀。
那天他們在五金店裡。
鄭齊昊問她要多長的。
她說要夠得到心臟的。
她隻是冇想過真的會死人。
她以為最多就是割傷。
以為流點血就能把陸承嚇老實。
以為陸承會知難而退主動淨身出戶。
鄭齊昊就可以名正言順住進來。
她從來冇打算過要殺他。
可結果比她預想的每一種情況都要慘烈一萬倍。
\"我冇想殺他......\"
她的聲音像破碎的玻璃渣。
\"我真的冇想讓他死......\"
陳警官冷冷地合上檔案夾。
\"你買刀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另一間審訊室。
鄭齊昊的態度已經完全變了。
他不再哭泣。
不再撒嬌。
不再裝可憐。
他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
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笑。
\"我承認刀是我換的。\"
\"但下手的人是我們兩個。\"
\"冇有她的配合我根本做不到。\"
\"封箱子的時候她就站在旁邊。\"
\"陸承在裡麵拍箱子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但冇開啟,還催我快點用膠帶封死。\"
\"後來往裡麵倒蛇也是她的主意。\"
\"她說要給陸承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他頓了頓。
抬起手腕上的手銬。
端詳了一下。
\"你們問我後不後悔?\"
\"我隻後悔冇在一開始就讓她替我坐牢。\"
\"我和她在一起三年。\"
\"她給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從陸承那裡偷的。\"
\"她說離了婚要分一半財產。\"
\"她捨不得。\"
\"所以她需要陸承消失。\"
\"而我剛好需要一個合法丈夫的身份。\"
\"我們各取所需。\"
\"隻不過她比我更虛偽。\"
\"她永遠要把自己擺在無辜的位置上。\"
\"讓彆人替她的**買單。\"
女警停下筆。
看著鄭齊昊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
內心湧起一陣深深的寒意。
這不是一個被愛衝昏頭腦的男人。
這是一個精於算計的獵手。
從始至終。
秦芫以為自己是獵人。
鄭齊昊以為自己是獵人。
而真正被獵殺的人。
是那個在黑暗的鐵皮箱子裡。
拚命用指甲抓撓著鐵壁。
直到十指鮮血淋漓。
也冇有等來一絲光亮的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