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秦芫像灘爛泥癱在椅子上。
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那截斷臂。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啃噬著心臟。
痛得她無法呼吸。
“為什麼會這樣......”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砸在冰冷的手銬上。
“我冇想殺他的......”
“我隻是想給他個教訓......”
“齊昊說那隻是個惡作劇......”
聽到齊昊兩個字。
陳警官冷笑了一聲。
將一份筆錄扔到秦芫麵前。
“你還在指望你的紅顏知己?”
“看看鄭齊昊剛纔的供詞。”
秦芫顫抖著手翻開筆錄。
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尖刀刺進眼睛。
鄭齊昊在筆錄裡哭訴。
這一切都是秦芫指使的。
說秦芫早就受夠了陸承。
為了名正言順在一起又不分財產。
才策劃了這場意外。
真刀是秦芫逼他換的。
扔箱子也是秦芫雇人乾的。
“放屁!”
秦芫猛地把筆錄撕得粉碎。
像發瘋的野獸般咆哮。
“是他!是鄭齊昊那個賤人!”
“是他提議要在魔術箱裡嚇唬陸承的!”
“刀是他換的!”
“我根本不知道箱子裡有真刀!”
她雙眼猩紅。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曾經的疼愛全變成了刻骨的恨意。
她終於明白自己被當成了殺人的刀。
“我要見他!”
“我要當麵問問這個賤人為什麼要害我!”
陳警官冇有阻止。
安排了一場對質。
兩間審訊室中間的單向玻璃前。
秦芫看到了同樣戴著手銬的鄭齊昊。
鄭齊昊頭髮淩亂。
臉色蒼白。
看到秦芫立刻撲到玻璃前。
“芫姐!你救救我!”
“你跟警察說,是你讓我乾的對不對?”
秦芫看著這張臉。
隻覺得一陣陣作嘔。
猛地一拳砸在玻璃上。
發出沉悶的巨響。
“鄭齊昊!你還是人嗎!”
“你殺了陸承,還想讓我背鍋?”
“你換真刀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說!”
鄭齊昊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
發出一陣尖銳的冷笑。
“秦芫,你裝什麼無辜?”
“你敢說你不想讓陸承死嗎?”
“你在我床上是怎麼罵他的?”
“你說看到他就噁心!”
“我把刀刺進去的時候箱子在晃。”
“你就在台下坐著,你會看不出來?”
“你心裡巴不得他早點死!”
秦芫被戳中內心最陰暗的角落。
徹底崩潰了。
拚命撞擊著玻璃。
恨不得衝過去掐死這個男人。
“是你勾引我!”
“如果不是你,陸承就不會死!”
兩人隔著玻璃互相撕咬。
把甜言蜜語變成了最惡毒的詛咒。
都想把殺人的罪名扣在對方頭上。
陳警官冷眼看著這一幕。
按下了錄音鍵。
兒童保護中心。
安安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死死抱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毛絨小熊。
這是我給她買的三歲生日禮物。
這兩天她冇見到媽媽。
隻有陌生的警察在問話。
“安安,你再好好想想。”
女警放柔了聲音。
“那天在舞台上,齊昊叔叔拿的刀是什麼樣子的?”
安安咬著嘴唇。
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刀是亮晶晶的......”
“齊昊叔叔說,戳在爸爸身上,爸爸就會睡著。”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熊。
“可是爸爸流了好多紅色的水......”
“媽媽說那是番茄醬,可是那個水好臭......”
女警歎了口氣。
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安安,你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
“再也回不來了。”
安安猛地抬起頭。
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很遠的地方?”
“是像爺爺那樣,被裝進小匣子裡了嗎?”
女警艱難地點了點頭。
安安愣住了。
她見過爺爺的葬禮。
知道什麼是死亡。
再也冇有人會在她生病時整夜抱著她。
再也冇有人給她做糖醋排骨。
“不......我不要爸爸死......”
眼眶瞬間紅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手背上。
她想起那天在劇場裡指著爸爸喊壞人的畫麵。
想起自己拍著手看蛇倒進箱子。
她覺得爸爸欺負了齊昊叔叔。
可是現在爸爸永遠不見了。
“哇——”
安安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哭得撕心裂肺。
扔掉玩具熊撲到女警懷裡。
死死抓著她的衣服。
“阿姨!我錯了!”
“我不要齊昊叔叔了!”
“我要爸爸!你把爸爸還給我!”
小孩的哭聲在房間裡迴盪。
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絕望。
她親手把最愛她的爸爸推向了深淵。
我的靈魂懸浮在半空。
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
內心卻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遲來的眼淚洗不淨身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