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郡主抱著兒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太子的臉色則徹底黑沉如鐵。
“準備車馬!一個時辰後出發。”
他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孤意已決,不必再言!違令者,以抗旨論處!”
顧緋霜知道再勸已是徒勞,快速與係統溝通:“你能不能幫我找到玄冥真人?你不是能識別壞人嗎?”
係統卻無可奈何:【探測不到,玄冥真人蹤跡被完美遮蔽。若強行搜尋,風險極高】
顧緋霜也有些頭疼,目光突然落在太子腰間。
那裏也掛著一個提神香囊。
她突然有了主意。
“太子殿下,臣女或許知道,寧王世子與太後娘娘,是如何中毒的了。”
太子霍然轉身:“你說什麽?”
顧月薇和魏玠臉色微微變幻,又很快恢複平靜。
顧緋霜問太子:“太子殿下可還記得,世子是在何處、何時毒發?”
“自然是在馬車內,行至江陵府境內不久。”太子道。
他眉頭緊鎖:“孤已命人反複查驗馬車,並無發現。茶水食物也無毒。”
“馬車密閉,無外毒侵入,內部查驗無毒。”顧緋霜緩緩道,“那毒,是如何進入世子體內的?
魏昭不解:“難道是通過空氣?”
顧緋霜點頭:“對,就是通過空氣。”
她看向魏珩床榻邊小幾上,一個造型精巧的青銅小香爐,爐內熏香早已燃盡,隻剩灰燼。
“比如,通過焚燒之物,散於空氣中,被吸入肺腑。”
太子立刻搖頭:“你是說熏香?可太醫已驗過灰燼,隻是尋常安神香,並無毒性。”
“熏香本身是無毒。”顧緋霜點頭,卻話鋒一轉,“可若熏香中,被混入了幾味特殊的、單獨使用無害的草藥呢?
這幾味草藥燃燒後的氣息,平時也無害。但若遇到另一種特定的、與之相剋相生的引子……”
她目光倏地轉向六皇子魏昭:“六殿下,可否將你腰間香囊借我一觀?”
魏昭不明所以,但出於對顧緋霜的信任,立刻解下香囊遞過去。
顧緋霜接過,並未開啟,隻是湊近鼻端,運起一絲靈力仔細分辨其中氣息。
隨即,她又走到那香爐邊,指尖沾了一點灰燼,同樣以靈力感知。
片刻後,她抬眼看向太子,語氣篤定:“熏香灰燼中,有夢幽草和離魂花的微量殘留。
這兩味藥,單獨焚燒,有微弱安神之效。
而六殿下這香囊中,除了寧神藥材,還混有極細微的引魂香粉,以及血啼鵑的羽毛碎末。”
係統震驚:【你不是說你不懂醫嗎?】
顧緋霜無所謂道:“一開始是不懂,藥宗的人殺多了就懂了。”
彈幕也在刷屏:
【哦,amazing!福爾摩斯.黑夾心.女主上線了】
【不得不說她正經起來還是很帥的】
【女主一動腦就要有人倒黴了,是誰呢?好難猜哦】
顧緋霜誇張道:“夢幽草、離魂花,與引魂香氣息相遇,會使人精神渙散,氣血遲滯。”
她轉而看向太醫們:“而血啼鵑羽碎,若與前三者氣息混合,再遇心脈舊傷或體虛陰寒者,會如何?”
一位老太醫顫聲介麵:“會……會引動內腑陰寒,淤塞心脈,狀似急症,若救治不及時,則心血枯竭而亡。
且因是氣息相引,非直接中毒,尋常銀針驗毒根本查不出來。
需得精通藥理、且熟知這幾味偏門藥材特性之人,才能察覺端倪!”
太子倒吸一口涼氣,厲聲道:“香囊是太後所賜,熏香是驛站常備!難道……”
靖王世子魏玠卻在此時猛地跨前一步,指著六皇子魏昭喝道:“原來是你!
魏昭,這香囊是太後賜你不假,誰能保證你沒有暗中新增毒物?
你日日親近太後與珩弟,有太多機會下手。
太子殿下,此等毒害親長、戕害手足之人,其心可誅。
請殿下立刻將六皇子拿下,嚴加審問!”
魏昭氣得臉都紅了:“你胡說!這香囊是皇祖母親手給我的,我一直貼身戴著,從未假手他人。
更別說新增什麽毒物。
難道你要說皇祖母也下毒害人嗎?”
“現在太後娘娘也中毒昏迷,誰能證明這香囊還是原來那個?”
魏玠冷笑,眼神陰鷙:“說不定就是你趁機調換,或者事後新增。
魏昭,你口口聲聲敬愛皇祖母,結果呢?
皇祖母中毒,珩弟垂危,你卻毫發無傷,還日日帶著這可疑的香囊招搖過市。
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顧緋霜:“哦,對了,還有顧二小姐。
魏昭,你不是向來最護著她嗎?
怎麽如今她三言兩語,就輕輕鬆鬆把你推出來頂罪了?
看來你這份真心,在人家眼裏,也不過是個隨時可以舍棄的棋子罷了。
真是可悲,可笑。”
“魏玠你閉嘴!”
魏昭拳頭捏得咯咯響,焦急地看向顧緋霜,“霜兒姐姐,我沒有……”
顧緋霜打斷他:“我知道你沒有。”
她瞥了魏玠一眼:“靖王世子,你急什麽?我有說過,這下毒之人是六殿下嗎?”
魏玠嗤笑:“香囊是從他手上拿出來的,裏頭查出了毒物,不是他,還能是誰?
顧二小姐,你方纔那番分析頭頭是道,現在又想替他開脫,莫不是也被他這副純良模樣騙了?”
顧緋霜懶得看他:“我不是替他開脫,隻是陳述事實。
這香囊是太後所贈不假,但自賜下那日起,到今日,經手過、接觸過、有機會靠近這香囊的人,有多少?
六殿下身邊的宮女、太監、侍衛,每日整理衣物的嬤嬤,甚至偶爾能近他身的兄弟姐妹,親朋好友。
若有人處心積慮,在香囊上做點手腳,難嗎?”
她挑了挑眉:“下毒的關鍵,在於誰有能力接觸到香囊和熏香,誰熟知這幾味偏門藥材的特性,誰知道寧王世子的舊疾或體質,以及……
誰最想看到世子與太後出事,誰又能從中得利。
而不是簡單一句‘香囊是誰的,毒就是誰下的’。”
她轉向一名太醫:“王太醫,這血啼鵑羽氣息特殊,經久不散。不知這氣味,可能通過近距離接觸,沾染到他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