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緋霜卻拉住了衝動的魏昭,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證據,現在撕破臉,除了打草驚蛇,毫無益處。
她拉著魏昭就走:“勞世子掛心。我們隻是出去透了透氣。世子額角這是……”
魏玠摸了摸額角,麵不改色:“哦,方纔不小心在門框上磕了一下。無礙。夜深了,兩位也早些休息吧。”
說罷,怨毒地看了顧緋霜一眼,轉身離去。
“霜兒姐姐!他……”魏昭氣得跺腳。
顧緋霜卻語氣平靜:“不急,看他還能囂張到幾時。先去看看太後和寧王世子。”
兩人來到魏珩房間外,裏麵傳來壓抑的啜泣和焦急的議論。
進去一看,平陽郡主守在兒子床邊抹淚,太子魏璋臉色鐵青地在房中踱步,幾位太醫圍在床邊,唉聲歎氣。
顧緋霜走到床邊,隻見魏珩依舊昏迷,臉色比之前似乎更灰敗了幾分,眉心隱隱有黑氣縈繞。
她探出手指,搭在他腕間,一絲靈力悄然探入。
靈力進入他體內,立刻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陰寒之力盤踞在心脈,與赤陽融雪丹的純陽藥力形成僵持。
而在那陰寒之力深處,果然有一道極其隱晦、如附骨之疽的陰煞印記,正緩緩汲取著魏珩本就微弱的生機。
她嚐試用靈力衝擊那道印記,印記卻紋絲不動,反而引得魏珩身體一顫,嘴角溢位更多黑血。
顧緋霜收迴手,這印記比她想的更麻煩,與魏珩的心脈幾乎長在了一起,強行拔除,恐怕會立刻要了他的命。
而更要命的是印記似乎還在生長。
就在這時,外間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和杯盞摔碎的聲音。
“太後!太後您怎麽了?!”
“快傳太醫!太後暈倒了!”
屋內眾人臉色大變,慌忙衝出去。
隻見太後寢居外間,太後甄懷壁癱倒在桂嬤嬤懷裏,雙目緊閉,麵色發青,唇色烏黑,症狀竟與魏珩中毒時有著幾分相似。
“太後!”
“皇祖母!”
太子和平陽郡主驚慌失措地撲了過去。
隨行太醫慌忙診脈,片刻後,麵如死灰:“太子殿下……太後娘娘她……她似乎也中了毒。
而且此毒兇猛,與世子所中之毒似是同源,卻更為劇烈。”
太子差點站立不穩。
一個堂弟中毒未醒,如今連太後也中毒。
驛站內頓時亂作一團。
魏璋強自鎮定,咬牙道:“立刻準備車馬,護送太後和寧王世子連夜迴京。”
“不行!”
平陽郡主尖聲反對,她淚流滿麵:“珩兒剛用了藥,情況未明,怎能經得起長途顛簸?
太後娘娘更是鳳體違和,此刻移動,萬一出事可怎麽辦?
況且這江陵府一定有鬼,必須把下毒之人揪出來!迴京有什麽用!”
“不迴京,難道留在這裏等死嗎!”
太子也怒了:“皇祖母和珩弟都中毒了,江陵府上下都有嫌疑。
留在此地,誰知下一個中毒的會是誰?
是你?是孤?還是六弟?
必須立刻迴京!”
兩人激烈爭吵起來,誰也無法說服誰。
其餘人噤若寒蟬。
顧緋霜卻在此時上前一步,開口道:“太子殿下,郡主,請聽我一言。”
爭吵稍歇,兩人都看向她。
“此時迴京,路途遙遠,且敵暗我明。
對方既能對世子和太後下毒,必然早有準備。
我們大隊人馬倉促迴京,目標明顯,若途中再遇襲擊,後果不堪設想。”
顧緋霜冷靜分析:“不如,即刻以密信八百裏加急迴京,稟明聖上此地情況,請求禦醫院首攜帶珍稀藥材秘密前來。
同時,我們固守驛站,加強戒備,清查內奸,在江陵府內尋找解毒線索。
江陵府必然有問題,下毒之人很可能還在附近,甚至就在我們身邊。
此時離開,豈非放虎歸山?”
太子聞言,麵露猶豫。
一直瑟縮在角落的顧月薇,此刻卻忽然怯生生開口:“太子殿下,太後娘娘和寧王世子危在旦夕,江陵府如此兇險,豈可久留?
遲則生變啊。
若太後娘娘真因此而有有何不測,您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霜兒妹妹她……她畢竟年輕,考慮不周,您可要三思啊!”
太子眼神一凜,看向顧緋霜的目光多了幾分猜疑。
顧緋霜冷冷瞥了顧月薇一眼。
彈幕在罵:
【我之前真是瞎了眼了,還以為顧月薇是好人】
【我算是看出來了,她是看女主最大的靠山也倒了,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真服了這個死綠茶了,太子這麽喜歡綠茶,不如把自己泡綠茶裏去吧】
一直沉默的魏玠也沉聲道:“月薇姐姐所言極是。
太後鳳體要緊,寧王世子亦需京師良醫。
江陵府之事,可交由臣與地方官員繼續查辦。
當務之急,是護送太後與世子安全迴京。”
太子思考片刻,下定決心:“不必再說了!
立刻準備,明日一早,啟程迴京。
孤親自護送太後與珩弟。
月薇,六弟,顧二小姐,你們隨孤一同迴京。
平陽姑母,你若執意留下,孤也不勉強,但太後與珩弟必須走!”
“魏璋!你……”平陽郡主氣得渾身發抖。
“我意已決!”太子拂袖,不容置疑。
顧緋霜心知再勸無用,便道:“既如此,臣女請命與六殿下暫且留下,協助郡主清查江陵府,尋找解毒線索。
多一份力量,或許能早一刻找到解藥,太後與世子便多一分生機。”
“不行!”
太子斷然拒絕:“你與六弟必須隨行!江陵府太危險,孤不能讓你們涉險。”
“太子哥哥,我要和霜兒姐姐一起留下。”魏昭立刻表態。
“胡鬧!”太子怒斥。
平陽郡主卻連忙道:“就讓霜兒和昭兒留下幫我。
太子,你帶太後和珩兒迴京,我們在此尋找解藥,雙管齊下,豈不更好?”
三方頓時又爭執起來。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魏珩身體猛地一弓,噴出一大口黑血。
平陽郡主撲到床邊哭了起來:“珩兒啊,我的珩兒!”
魏珩卻緩緩睜開了眼睛,嘴裏咳出一絲血沫。
可不等平陽郡主狂喜,他眼一闔,頭偏向一側,再次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