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一愣,看向魏珩,眼神有些複雜。
但魏珩的目光過於坦蕩平靜,他終是點頭:“好,那霜兒姐姐就拜托你了。
我這就進宮稟明皇祖母。”
彈幕瘋狂了:
【這也太爽了吧,剛打臉侯府,又要有愛情了】
【勇敢世子,不怕困難,衝衝衝!】
【我知道了,這是灰姑娘劇情,靖王世子隻要給女主一個甜蜜的吻,女主就會醒來】
【你可拉倒吧,靖王世子隻要敢伸嘴,女主就能把他的嘴唇割下來喂狗】
係統也在瘋狂勸:【宿主,別衝動,咱們先去寧王府,一切從長計議,千萬別對靖王世子動手,他不是壞人】
顧緋霜咬牙切齒:“要你說,我現在要是有辦法我能躺著任由被人抬去寧王府嗎?”
春凳被穩穩抬入寧王府一間清雅僻靜的院落。
侍女們將顧緋霜安置在鋪著柔軟錦褥的床榻上,便退下,帶上了門。
屋內剛安靜下來,顧緋霜就“噌”地坐了起來,掀了錦被跳下地,用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她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還嫌棄地跺了跺腳,然後扭頭,兇巴巴地瞪著輪椅上的魏珩。
“你的人怎麽迴事?抬個春凳都晃。差點把我顛散架了!”
係統在她腦中發出刺耳尖叫:【宿主,你就不怕嚇死寧王世子嗎?你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說好的從長計議呢!】
彈幕不淡定了:
【我太單純了,我以為她至少要裝一下的】
【天殺的,為什麽我會喜歡這樣不正常的女主啊!】
【沒錯沒錯,有錢的、有才的、溫柔的女主我都不愛,我就愛這種有病的!(超大聲)】
魏珩臉上卻沒什麽震驚的表情,隻是看著眼前這個叉著腰、一臉“你手下不行”的紅衣少女,緩緩開口:“顧二小姐倒是身手矯健。”
顧緋霜一向不愛在魏珩麵前裝,
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咚灌下,才放下杯子不悅地看向他。
“病秧子,你早就看出來我是裝的了,對吧?”
魏珩沒迴答,反問道:“顧二小姐究竟想要什麽?”
他疑惑:“將侯府,將顧青峰,逼至如此境地,應當不隻是為了報複當年被棄之仇,或近日構陷之恨吧?”
顧緋霜沒說話,隻微微彎腰,湊近他,總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
魏珩給她的感覺,有點熟悉,像她那個總愛故弄玄虛、心思深沉的魔尊師尊離淵。
可離淵很強,他卻很弱。
“世子爺不也在裝嗎?”
良久,顧緋霜才直起身,退開一步,“上次宮宴你給的藥,我雖未細究,但絕非凡品。
你腿上的陳年舊疾,若真想治,未必沒有辦法吧?”
魏珩無奈搖頭:“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時候。
就像顧二小姐,明明身手不凡,心思剔透,卻偏要扮作柔弱可欺,任人宰割。”
“切。”
顧緋霜嗤笑,轉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帶著涼意吹進來,拂動她頰邊的碎發。
她正要迴敬幾句。
突然,一道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的女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由遠及近炸響在寂靜的院落外:
“我兒媳婦呢?我兒媳婦在哪兒?魏珩這個不孝子!怎麽把我兒媳婦安置在這麽偏的破院子裏!”
顧緋霜被驚得扭頭看向魏珩,脫口而出:“你有媽?”
魏珩也有些有些措手不及,茫然道:“難道顧二小姐沒有嗎?”
顧緋霜“啪”地一聲把剛推開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轉身一個箭步竄迴床上,扯過錦被把自己蓋好,隻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門口方向。
想了想,又覺得不保險,有些緊張道:“那什麽,你媽……她沒病吧?”
魏珩搖頭:“家母身體康健。她隻是……”
後麵的話還沒出口,房門就被“砰”地一聲從外推開。
一個穿著絳紫色家常襦裙、眉眼與魏珩有幾分相似卻更顯鮮活明麗的中年婦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看到床榻上的顧緋霜,她眼睛“唰”地亮了。
“哎呀,這兒呢!”
她幾步衝到床邊,俯下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顧緋霜,嘴裏不住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哇!兒媳婦,好漂亮的兒媳婦!這臉蛋,這身段,真是便宜這個混小子了。”
她說著,還伸手想戳戳顧緋霜的臉頰。
顧緋霜渾身僵硬,在被子裏繃成了石頭。
“母親!”魏珩終於找到空隙,驅動輪椅上前,試圖阻攔,“她不是……”
“不是什麽?”
婦人猛地迴頭,柳眉倒豎,瞪向魏珩:“不是我的兒媳婦?
魏珩,你長本事了啊,學會藏人了。
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等不到你開竅,等不到兒媳婦進門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小子悄麽聲兒的,就給我找了這麽個天仙似的兒媳婦迴來!”
她越說越激動,轉身就指揮跟著進來的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快快快!還愣著幹什麽?
這破屋子多晦氣。
把我兒媳婦抬到‘汀蘭水榭’去。
那裏陽光好,景緻好,離我的院子也近。
再去開庫房,把那套紫檀木的拔步床,還有南洋進貢的鮫綃帳都給我兒媳婦換上。”
婆子們響亮地應了一聲,上來就要掀被子抬人。
“母親!不可。”
魏珩是真的急了,聲音都拔高了些:“她是安定侯府的顧二小姐,她是來府裏……哎呀……難道您不曾聽聞……”
“怎麽,難道你因為近日這些風波就厭棄她?嫌她名聲不好?”
婦人臉上笑容一收,雙手叉腰,氣勢十足地教訓他:“魏珩,我告訴你,她隻是個可憐孩子。
那些破事跟她有什麽關係?她有什麽錯?”
她痛心疾首地指著魏珩:“你要是敢因為外麵那些風言風語,就虧待我兒媳婦,傷了她的心,那你……那你就給老孃搬出去。
我的兒媳婦我自己帶。”
魏珩被自家母親這連珠炮似的話語砸得啞口無言,平日裏再如何沉穩,此刻麵對嗓門爆表的親娘,也隻剩深深的無力。
一轉頭,他對上了顧緋霜那雙透過被縫向他求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