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想試圖最後搶救一下,可顧緋霜被穩穩當當地抬了起來,朝著門外移動。
隔著被子,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位魏珩他娘親灼熱興奮的視線,如同最熱烈的日光一樣打在她身上。
她瘋狂呼叫係統:“係統,係統!怎麽辦,怎麽辦!
這女人好像真的有病啊。
她眼神好可怕,我好怕!
有沒有積分,能讓她瞎掉或者讓我隱身。
快點想辦法,啊,她摸我手了,我不幹淨了,不幹淨了,嗚嗚嗚……”
係統已笑暈。
迴應顧緋霜的是一串幾乎要笑到資料錯亂的機械音:“報應啊,宿主,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沒想到也有你害怕的時候。
哈哈哈……”
“兒~媳~婦~”係統甚至故意模仿著魏珩娘親的語調,怪聲怪氣地叫了一聲。
彈幕區被兒媳婦三個字密密麻麻刷屏:
【哈哈哈哈,原來是有高手在啊,兒媳婦~~】
【平陽郡主超愛女主的好嗎,原文裏這個角色出場不多,沒想到她竟然是唯一能讓女主感到恐懼的人】
【怎麽辦,我有點磕她倆了,會不會有點邪門啊】
【好一個霸道婆婆愛上我】
雄鷹般的顧緋霜頭一次在心裏默默流淚,她想自爆,真的超想。
與寧王府這邊熱火朝天的景象截然相反,安定侯府內,一片愁雲慘霧,絕望彌漫。
主院正廳,顧弘博來迴踱步,時不時重重捶打自己的額頭:“蠢,真是蠢!怎麽能把那個災星就丟在衙門了。
現在好了。
人被寧王府接走了。
誰不知道寧王是個不管事的悶葫蘆,府裏上下全是平陽那個潑婦說了算。
那潑婦出了名的護短又不講理,撒起潑來太後都要讓她三分!她兒子把那災星接迴去,她還能放迴來?”
柳玉茹坐在下首,眼圈紅腫,聞言也來了氣:“當時公堂上一片混亂,誰還能顧得上那個掃把星。
再說,她當時那副樣子,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誰知道寧王世子會橫插一腳。”
“父親母親莫要爭吵傷了和氣。此事也並非全無轉圜。”
顧月薇輕輕開口,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慣常的溫婉柔順:“女兒明日便親自遞帖子去寧王府求見平陽郡主,陳明利害。
霜兒妹妹畢竟是我侯府的人,病重如此,理應由孃家接迴照料。
郡主深明大義,想必不會強留。”
“你去?”
顧弘博停下腳步,瞥了女兒一眼,搖頭歎氣:“薇兒,你把平陽郡主想得太簡單了。
那是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混不吝。
如今太子對你青眼有加,你的名聲前程最是要緊,萬不可去招惹那個潑婦,平白惹一身腥。”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眼中掠過一絲狠色:“依我看,既然這個災星被寧王世子接走了,索性就讓她在寧王府待著。
我倒要看看,她能裝到幾時。”
他冷冷一笑:“如此一來,留給她的隻有兩條路。
要麽,就真病死在寧王府,一了百了。
要麽,就是裝死露了餡,被平陽郡主那個眼裡不揉沙子的揭穿。
到時候,欺君罔上、裝神弄鬼、攀附王府的罪名,夠她喝一壺的。
咱們侯府,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柳玉茹眼睛一亮:“侯爺是說……”
“讓她和寧王府狗咬狗。”顧弘博咬牙,“最好鬧得不可開交,把平陽那潑婦也拖下水。
看她之後還敢不敢囂張,敢不敢看不起我們侯府。”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踉蹌而來。
正是雙目纏著厚厚染血白布、形容枯槁如鬼的玄誠道長。
他由兩個仆人攙扶著,身上散發著濃重的藥味和隱約的腐臭。
一進前廳他就哭了出來:“侯爺……夫人……貧道遭此大難,皆是因那妖女顧緋霜而起……”
玄誠聲音嘶啞破碎,充滿刻骨的怨毒:“但天不絕人之路。
貧道師門有一秘傳古方,需以至親或至怨之人的雙眼為引,佐以靈藥,可令盲者複明,甚至修為還可更進一層。”
顧弘博和柳玉茹心頭都是一跳,顧月薇也蹙眉。
見侯府眾人不語,玄誠道長轉移話題:“大公子此番遭受非人折磨,心神重創,即便醒來,怕也生不如死。
不過,貧道這裏另有一粒忘塵丹,可令人忘卻指定時段內最痛苦不堪的記憶。
隻要服下,大公子便可如獲新生,再不受噩夢困擾。”
柳玉茹倏地抓住玄誠道長的手臂,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道長,當真?峰兒真的能忘掉?”
“自然。”
玄誠語氣意味深長:“隻是,煉製此丹,以及為貧道換眼,皆需那妖女顧緋霜的一雙眸子。
還必需得新鮮取下,以秘法儲存方可。
此乃天意,是她欠貧道的,欠侯府的,該她來還。”
顧月薇繼續蹙眉,柳玉茹著急地看向顧弘博。
顧弘博臉色變幻,最終,一絲狠絕徹底取代了猶豫。
他一拍桌子:“好!就依道長。本侯明日就親自去寧王府要人。”
翌日,寧王府門外。
顧弘博帶著柳玉茹、顧月薇前來要人,姿態十分誠懇。
門房通報進去,不多時迴來,臉色古怪:“侯爺,我家郡主說……她今日身子不適,不見外客。請迴吧。”
顧弘博早就料到會吃閉門羹,正待發作。
“咳咳。”一聲溫和的咳嗽傳來。
隻見一個穿著親王常服、麵容儒雅、氣質溫和的中年男子,提著個魚簍,從側門溜溜達達走了過來。
正是寧王魏瀲。
他看清是顧弘博等人,正待要躲,顧弘博已然行禮:“請寧王安。”
顧弘博說明來意,語氣盡量委婉。
寧王一聽,露出頭疼的表情,他自然知道自己夫人什麽德行,昨天搶了個兒媳婦迴來的事,闔府都傳遍了。
他正想著怎麽和稀泥把人打發走。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悄悄溜到寧王身邊,踮腳低聲說了幾句。
寧王眼神微動,點了點頭,對顧弘博露出抱歉的笑容:“顧侯爺稍候,此事……容本王進去問問拙荊。實在對不住,對不住。”
說著,提著魚簍,腳底抹油般溜進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