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來到城牆上,正看見一道道璀璨的魔法光束激射而出,毛髮與血肉組成的河流被光束攪動,粘稠噁心的漩渦中心極度膨脹,揚起十數米高的爛肉血花。
沒有理會正在一旁交談的眾人,約翰從口袋裏取出單片眼鏡,細緻觀察了一會兒河流的狀況。
很明顯魔法師們在做無用功,那些老鼠的屍體不過是粉碎程度更高了些,而且似乎還讓它們的融合速度變得更快了。
“約翰,你也來看看。”
麥迪文的聲音響起,約翰轉過身,緩慢點了下頭,踱步來到眾人身前。
一滴幽綠的血,一隻鐵籠裡躁狂抽搐的大老鼠浮在空中,約翰拿著單片眼鏡準備仔細探查的動作頓了頓,又抬頭掃過沉聲盯著他看的眾人。
大魔法師,原近衛軍統帥麥迪文。
數名聲名遠播的鍊金術士,以莉莉絲父親羅伯特為代表的高階軍事將領。
參與過骨龍討伐戰,魔法師協會的索菲亞和冒險者協會的戴恩。
以及王族衛隊的翹楚,擁有神射名號的查理斯。
陣容很奢華,哪怕隻有麥迪文一人坐鎮,約翰都相信他能解決這場災厄。
想到這,約翰開始觀察血液和畸變的老鼠,心思卻已經飄到了自己的兩個繼承人身上。
“是死亡魔法。”
半晌,他終於說出了一句廢話,隨即退後了幾步,表示自己隻得出這一個結論。
眾人也知道他在說無用的廢話,可沒人願意得罪教廷的大主教,於是他們隻是微笑著附和了幾句後,便將目光不約而同放在了麥迪文身上。
大魔法師,王國已知活著的有三位,魔族也不過四位的頂尖強者。
如果他們出現在戰場上,隻有一種情況能夠說明——這是一場決定種族命運的戰爭。
因為隻要他們現身,便會引來數萬士兵不顧傷亡的瘋狂衝擊。
麥迪文從容不迫下達命令,“先讓魔法師們停下來吧,你們各自做好準備,我帶鍊金術士再去接觸那團古怪的東西。”
越過城牆,穿過忐忑不安的城市,王宮內倒顯得格外平靜。
簽署完最後一份條例,雙方簽名落筆,正式達成新的合作。除了確定各自的領導地位外,弗蘭克最關心的,還是雙方的軍事同盟計劃。
北方領五千精銳士兵協助國王平定南方領的叛亂,作為獎賞,西方領東北部那片遭受災厄的地區,共計兩萬平方公裡、擁有四座城池的土地將被割讓給北方領。
起初弗蘭克還以為奧斯瓦爾德會對東方領有想法,不禁感到為難,結果一聽奧斯瓦爾德是盯上了西方領這個牆頭草後,心情立刻愉悅了不少。
比起人口,他更傾向於用土地跟奧斯瓦爾德做交易,畢竟北方領人口數量低,就算擴大了領土,北方領的綜合實力也不會在短時間內有大幅提升。
弗蘭克心情很好的笑了笑,“露娜,提醒公爵不要打草驚蛇,等南方領戰役勝利後,他再取那塊土地也不遲。”
正在幫老伯爵整理檔案的露娜連連點頭。
“是,我明白了,陛下。”
拿起桌前一份份侍從不斷送來的報告,弗蘭克美好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麥迪文和約翰大主教都沒分析出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隻能憑藉空氣中不死魔法的濃度,斷定這是即將形成的S級災厄。
魔法和刀劍都對由巨量老鼠屍體組成的血肉旋渦不起作用,確認暫時沒有危險後,麥迪文已經讓士兵們去直接打撈老鼠屍體,儘可能把那堆不祥之物拖到岸上集中焚燒。
弗蘭克皺起了眉,“王城現在不平靜,我就不留你們了,今天就收拾收拾回北方領吧。”
莫名有些心虛的露娜,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陛下,我是兄長手下第一先鋒大將,我也可以為陛下衝鋒陷陣。”
雖然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那顆閃光彈引發了鼠群的暴亂,但露娜還是覺得有必要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行了,你們留在這隻會添亂,我可不想你們再在我的王城裏打一架。”
弗蘭克用手指點了點露娜的額頭,對於他而言,手下人有紛爭是好事,不過像露娜這般袖子一擼就是乾的……
還是扔給公爵頭疼去吧。
“哦,那我走之前告訴陛下一個秘密。”
為了光明正大帶走保羅,露娜選擇捅破那層窗戶紙,附在弗蘭克耳邊將保羅的種種遭遇說給了他聽。
弗蘭克聽明白了,聖女瑪莉亞是想做另一個自己……不對,我從小到大別說好處,連一張好臉色都沒從父王和大哥那得到過,手段是殘忍了點,卻談不上背叛,隻是正常的權力鬥爭。
“看不出你還是個講義氣的。”
理解了為何雙方會發生爭鬥後,弗蘭克笑著誇了她一句,露娜立即昂起了頭。
“當然,王國誰不知道,我露娜忠義孝一肩挑啊,陛下。”
弗蘭克笑容僵住,“行了,趁教廷還沒有動作,你們還是快點出發吧。”
……
綠峽城,北方領南部門戶,一艘艘小船順流出發,託運著少量貨物,輕舟楊帆,快速朝著中央區南下而去。
與此同時,一匹匹快馬正賓士在王城與綠峽城之間廣袤的土地上,帶著情報晝夜不息前往綠峽城。
此刻的綠峽城城主府,奧斯瓦爾德手邊正放著十幾本古樸的醫書,拂去上麵的灰塵,奧斯瓦爾德搓著手指,看向眼前的白髮女精靈。
與前世故事裏高貴優雅的精靈不同,這個世界的精靈基本都有一雙死魚眼,對視一眼後莫名有些不爽是怎麼回事?
返璞歸真的精靈摳著腳底板,放空了思緒許久之後,她才放下腳,脫掉另一隻腳上的鞋襪,繼續摳起了腳趾縫。
奧斯瓦爾德不敢問,她究竟是習慣性動作,還是開發了某種不知名的XP,總之對待長生種,要有道家大師莊子,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的認知。
又摳了十幾分鐘的腳,白髮女精靈的死魚眼終於有了些許神采,她大概是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別的不說,她的聲音真如精靈那般空靈動聽。
“我們想再要一本亂搞的書,我們想要更多的雜交種和雜交種之間的****,我們想看見不認識的生物,一起***,然後用新姿勢***,最好是死掉後***,挖出來也***。”
奧斯瓦爾德點點頭,“我想要機械教會的所有情報作為交換。”
“機械教會?”精靈陷入茫然,檢索起自己腦海中龐大的記憶。“機械教會沒什麼情報,這是他們為了自殺打出的幌子……”
“我就這個要求,你考慮一下。”
說罷,奧斯瓦爾德抱起那十幾本醫書,直接出門上樓,來到了珍妮詩的臨時研究室。
珍妮詩接過書,身體一沉,連忙把書放在桌子上,心裏卻還是不明白公爵到底想要做什麼。
禁止往來的命令,駐守各地南下要道的民兵,蓄勢待發的騎兵,探查王城情報的斥候,大量運輸過來的物資和草藥,以及開始生產的“口罩”……
奧斯瓦爾德輕咳一聲,“你多看看這些書,都是跟瘟疫有關的。”
她輕輕嘆氣,一個念頭出現在腦海,問:“大人,您是預感到有瘟疫要爆發嗎?”
奧斯瓦爾德低眸,神色鄭重。“嗯,或許已經爆發了。”
兩人沉默之際,傳令兵奔跑而來,行禮道:“大人,我們將人給帶回來了。”
奧斯瓦爾德瞬間提起精神。
“好!”
兩人跟著傳令兵出了城,在一處偏僻的密林裡,數名氣色虛浮的士兵隔著十數米遠,齊刷刷向奧斯瓦爾德敬禮。
提醒珍妮詩戴上口罩後,奧斯瓦爾德也戴上口罩,走到他們麵前,一個接一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這是最早一批偽裝成平民前往王城的士兵,他們現在已經成功感染了在王城爆發的流感,個個都呈現出發燒、噁心、多汗等癥狀。
初期感染癥狀與記憶中相似,為了能第一時間研究出藥方,奧斯瓦爾德不得不讓自己的士兵以身犯險。
他心頭忽得沉重,將麵前士兵們的相貌一一記住。
“說說王城的情況。”
士兵挺直了腰桿,彙報道:“城外河流中的災厄仍未爆發,但城內已經出現了水源危機。”
“另外,感染者人數正在快速上漲,且有向周邊擴散的趨勢,王城內教廷已經採取了行動,經過聖女治癒的感染者,很多都已經恢復了健康。”
聖女……
看來她也在上一世中總結出了經驗,至少已經有了應對初期感染的手段。
“他們就交給你了,珍妮詩。”奧斯瓦爾德轉身,沉默許久。“留幾位士兵用作病情惡化的研究,剩餘的,你現在就可以試驗救治了。”
珍妮詩心頭一震,原來真的有瘟疫爆發,而且從此刻的狀況來看,公爵至少在幾個月前就做好了準備,甚至為了爭取時間,不惜用自己的士兵來做實驗。
“公爵大人,我能問問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奧斯瓦爾德站在林中,停下了腳步,低頭沉聲道:“因為我們不能輸,珍妮詩,很多時候當我們回望過去,會發現我們數次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
“兩種命運,兩種前途……的確,事物總是在曲折中上升發展,但發展是誰的發展,進步是誰的進步,這個問題我們不能忽視。”
珍妮詩聽著,呼吸逐漸急促,然而奧斯瓦爾德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終於讓她印證了心中那個荒唐的猜測。
“我回來,是因為他們做出了他們的選擇,珍妮詩,你我的腳下,正是他們開闢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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