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聖騎士長,按理說保羅的唯一工作,就是在大主教出行時負責他的安保問題。
但大主教是個究極老宅男,他的辦公室同時也是他的臥室,出門次數寥寥無幾。
於是保羅從保鏢變成了跑腿的。
從訓練場出來,保羅洗完澡換好衣服,心裏想著等會兒跟大主教說一聲,他想去西方領解決死靈法師的問題。
他穿過教廷的走廊,禮貌和路過的教職人員打招呼,眼前掠過一道金色的靚影。
他習慣性地高舉起手,話卻突然堵在了喉嚨裡。他知道她要去哪,他也不想得到一句不鹹不淡的回應。
她身邊已經有了新的同伴,是我……一直在停滯不前嗎?
最終,看著瑪莉亞的背影越走越遠,他默默放下手,故作輕鬆向著主教的辦公室走去。
“西方領?行吧,不過死靈法師的事不用著急,它目前是無法行動的狀態。”
約翰一口一個小蛋糕,雪白的鬍子上全是碎渣,口語不清道:“你先替我跑一趟北方領,幫我調查清楚王城死士的事。”
“這種事,您直接寫信問公爵不行嗎?”
“他已經夠敏感了,沒必要去刺激他,而且奧斯瓦爾德對我越是殷勤,我就越是心慌。我說過,我看不透他的想法,同樣也摸不準他對教會的態度。”
約翰遞給保羅一封信封,繼續叮囑道:“你帶十位修女一起去,就說是教廷派去北方做學術交流的,他一定會認為這些人是我的間諜,到時候你做事就方便些。”
“是,我這就去準備。”
保羅出了門,走到拐角處仔細摸了摸信封,果然觸碰到了某個硬物。他默默在心底嘆氣,這兩人的關係,還真是複雜啊。
……
艾麗妮回到公爵府,換上女僕裝,照例開始了她的回歸檢查。
公爵大人不在,艾麗妮便把休斯侯爵交給老管家,自己則是從老管家那裏拿走了一堆清單。
首先是檢視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有哪些人進出過公爵府。除了西方侯爵的到來時間比她想像中要早之外,其他沒什麼問題。
物資採購的清單,沒有問題。
府中下人的出入情況,沒有問題。
……
一遍遍確認過後,她從公爵辦公室走出來,開始仔細檢查衛生情況。
正當她蹲在地上,疑惑的撿起一根白髮,並立即開始擔憂某管家中老年疊加危機的身體狀況時,一隻小羊羔蹦噠噠從她麵前路過。
跟在小羊羔身後,露娜哼著歌,不料餘光瞥見一抹紅色。
不好,是艾麗妮!
警報兀地響起,她迅速一百八十度華麗轉身,然後腳底一滑,活像一條摔在案板上的魚,直挺挺跌倒在地。
露娜正慶幸保住了自己的手,沒有受到二次傷害,然後突然意識到:不對啊,我躲什麼啊,這隻小羊是侯爵送給兄長的,又不是給我的啊!
“想吃就交給廚房,讓廚師們給你做。”
艾麗妮走過來,瞥了眼露娜的手臂,直接提溜起她命運的後脖頸。
“我感覺你們都對我有誤解。”露娜冷著臉,如是說道。
抱著小羊羔的奧斯瓦爾德走來,一邊輕撫軟乎乎的絨毛,一邊笑得詭異,表情猙獰的扮演起某個禿頂食人魔。
“史達琳,史達琳,告訴我,那隻羔羊還在你耳邊尖叫嗎?”
他抬頭,注意到兩人沉默的視線,有些尷尬的將小羊放下,輕咳一聲,對艾麗妮說:“來我辦公室一趟。”
眼見公爵轉身離開,艾麗妮鬆開露娜,目光突然變得無比淩厲。
“史達琳是誰?”
露娜打了個哆嗦,“我,我不知道啊……”
跟艾麗妮商談完南部商業區的問題後,奧斯瓦爾德決定讓二團跟一團常駐東部地區一樣,鎮守南部地區。
同時在南部組建一支五千人的民兵團,由當地居民組成,負責南部各城市的駐防與維穩工作。
人心思定,但人也容易受到蠱惑,至少三年內,奧斯瓦爾德不會放棄用軍隊製衡地方的高壓政策。
不過南征北戰了一大圈,奧斯瓦爾德這才發現,自己費盡心思,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的闊穀城軍事大營居然空了下來。
兩千精銳騎兵,有一千跟隨他討伐不死巨蟒與不死族大軍,結果損失過半,被他塞進了露娜親兵隊伍。
剩下的一千如今駐紮在冰城,本來奧斯瓦爾德是打算帶著他們和騎士團南下,給中央軍來一記迎頭痛擊。
然後戴爾公爵就送錢來了……
一萬老兵,分別負責闊穀城和星落城的城防,為了應對魔族軍帶來的壓力,他還將三千精銳弓兵調往了星落城。
最後算上三個新軍團中被各自調去地方的兩個團,如今闊穀城的軍事大營裡,就隻剩下了一個新軍團。
還有就是由降兵組成,因為沒有形成戰鬥力,所以沒有加入戰鬥序列的第四新軍團。
算上民兵和卡邁羅伯爵的軍隊,北方領總兵力已經接近六萬。
推開椅子,奧斯瓦爾站在窗邊,沉默望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心中猶豫還要不要繼續擴充兵力。
西部牧區和在矮人國購買的馬匹已經抵達了闊穀城,新一輪的騎兵隊伍建設馬上就要開始……可他擔心啊,擔心沒有恢復元氣的北方領供養不了這麼多軍隊。
罷了,奧斯瓦爾德定下決心。聖人無一不教導說,大事要以民為重,以民為本,還是等大家過上穩定的生活後,自己再做圖謀。
艾麗妮走到他身邊,輕聲問:“公爵大人,要見一見休斯侯爵嗎?”
“不見,把他給我扔到施工隊去,告訴他,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我。”
“是…那個,大人……”
“怎麼了?”奧斯瓦爾德疑惑回頭,隻見艾麗妮啜泣著,淚水濕潤了眼眶。
“好好的,你怎麼又哭了。”
奧斯瓦爾德慌了神,連忙取出手帕給她擦拭眼淚。自己莫不是又做錯了什麼?
上一世是因為劇情,自己左右腦互搏常常惹她流淚就算了,這一世我好像沒幹什麼壞事吧……
女孩的肌膚還是跟記憶中一樣柔軟,艾麗妮咬著嘴唇,任由奧斯瓦爾德幫他擦淚,昂著頭一字一句道:“史達琳是誰?”
嗯???
奧斯瓦爾德大腦一下子就宕機了,史達琳?漢尼拔?沉默的羔羊?我該如何跟她解釋,我剛才隻是心血來潮扮演了一下前世某個電影的情節……
唉,這下麻煩了。
花費了數天時間,奧斯瓦爾德終於用一個魔改版的故事打消了艾麗妮的疑慮。
慘遭折磨的奧斯瓦爾德,現在隻能祈禱自己在睡覺時,沒有喊過某位老師的名字,畢竟公爵府房間的隔音效果一直很差。
“大人,一位自稱保羅的聖騎士求見。”下人站在房門外輕聲通報。
放下手中的筆,奧斯瓦爾德低眸,牢羅怎麼又來了,按理說這個時間段他已經注意到了勇者和瑪莉亞的接觸。
他不回去守家,老是往我北方領跑是什麼意思?
照例收好檔案,奧斯瓦爾德抬起頭,“請他進來。”
推開門,保羅在行完禮後,開門見山的說道:“公爵,大主教為了感謝您的幫助,特意讓我帶來十名修女來進行學習交流,另外還有大主教的書信一封。”
“嗯,辛苦你了。”
奧斯瓦爾德接過書信,麵色平靜。這老傢夥不加入克格勃可惜了,居然明著往我這塞間諜。
開啟書信,金屬鑰匙掉出來的瞬間,被奧斯瓦爾德一把捏緊,速度快到連保羅都沒有看清。
“怎麼了,公爵?”保羅見奧斯瓦爾德神情突變,眼眸鋒利如劍般刺來,心中不免一陣驚慌。
主教大人,麻煩你翻譯翻譯,什麼叫不要刺激公爵的神經!
奧斯瓦爾德沉聲,“沒事,你現在就下去安頓修女們,我這邊會安排人和你對接。”
“是……”
保羅忐忑不安的退下,待他走後,奧斯瓦爾德鬆開手,默默看著掌中那把古樸的秘銀鑰匙。
在這個世界,貴族們的婚姻通常都需要教廷的認可。
換句話說,一旦有神職人員被請來見證某位貴族的婚姻,那教廷就絕對不會允許這位貴族離婚。
事態嚴重的情況下,很可能這位貴族都會因此弄丟爵位。
他們不關心什麼婚外情,什麼情人和私生子,就像勇者有再多的女伴,他們也不在乎,因為除了戴安娜公主外,剩下的女孩們在大眾眼裏,跟情人沒什麼兩樣。
奧斯瓦爾德其實是不在意這些的,雖然這把鑰匙能開啟的箱子裏,放著他和亞妮的婚書,但他要是不承認這份婚約,誰又敢非議一位掌握數萬大軍的公爵呢。
可大主教送來鑰匙,究竟是想告訴自己什麼?
難不成是想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我指指點點?奧斯瓦爾德自己都被這個想法逗笑了,老爺子還沒有幼稚到這種程度。
更何況,他自己培養的教廷聖女都已經走在了白給的道路上,奧斯瓦爾德不相信,大主教沒有一丁點察覺。
所以,他是想拉攏我示好,並希望我能親自去王城與他見一麵?
那份婚書現在就放在王城的教廷儲存著,有了這把鑰匙,奧斯瓦爾德隨時能過去毀掉婚書……
不,不能輕舉妄動。
奧斯瓦爾德收好鑰匙,迅速冷靜下來。自己得做好防備,不能陷入圈套,那老東西最擅長聲東擊西了,他這次派保羅來,一定是另有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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