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德,一代屠龍者最終還是死在了龍族手中……這就是你的宿命,多麼悲慘的命運。)
“嘶…呼…嘶…呼…”
身軀殘破的貝爾德躺在焦炭一般的大地上,眼神渙散。由於肺部被利爪刺穿,他的呼吸像漏氣的風箱,且慢慢變得微弱。
不遠處,骨龍四肢斷裂,骨架鬆垮,晃蕩著在地上蠕動。
它不死不休,堅持不懈的朝著貝爾德的方向爬來,身軀颳起成噸的泥土。
另一頭完整的龍則要更靈活,那道虛影環繞著貝爾德走動,喋喋不休諷刺著,似要親眼見證貝爾德最後的結局。
貝爾德沒有理會虛影,他已經感受到了死亡對他的召喚,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從他的嘴角溢位。
阿利斯泰爾,阿利斯泰爾……
聽見他還在心底呼喚那個女人的名字,巨龍的虛影環抱著貝爾德趴下,麵露無趣的神色。
它已經糾纏了貝爾德數十年,見識到了遠比生前精彩有趣的風景。
現在,一人一龍,都到了該離開的時間。
巨龍抬頭望天,察覺到它懷裏的生命即將消散,第一次說起了安慰的話。(放心吧,你會見到她的,死亡並不是結束,在一切的盡頭,你們的靈魂終會相遇。)
是嗎?
那就好,那就好……
貝爾德終於回應了巨龍,他的視線漸漸模糊,帶著淺笑,在風的輕撫下停止了呼吸。
巨龍沉默,它和貝爾德,真是無趣的相遇。
龍族基本不需要進食,壽命漫長,大部分時間都在睡眠中度過,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它那時隻是頭一千二百歲的青年龍,不過是聽族中之人說起女神創造的種族如何殘暴,如何搶奪它們龍族的棲息之所。
其中尤以矮人最可惡。
如果人說類隻是在大陸上擴張領土,搶奪土地的話,那矮人是真的會為了得到堅固的原材料而去專門獵殺龍族。
巨龍那時年輕氣盛,聽完故事後,當即就打算去給矮人們一些教訓,便振翅飛過了遼闊的大海,來到另一片大陸。
可它哪裏見過矮人和人類,根本就分不清兩者之間的區別。
所以,在隨便找了個城鎮大鬧一通後,它遇見了兩個年輕的強者,也得知了剛才它摧毀的,是人類城鎮。
那一戰天昏地暗,年輕的女人死了,它也死在了貝爾德的劍下。
沒什麼可去怨恨的,要怨恨也是貝爾德怨恨它才對。
它不是什麼不認賬的龍,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它造成了殺戮,也迎來了身死的結局,它自認這是應得的懲罰。
它也不是害怕死亡的龍,留在貝爾德身邊,隻是對人類感興趣而已。
人類的世界複雜而有趣,它最開心的那一天,是一群衣服華麗的人拉著貝爾德,要把他們的女兒嫁給他。
結果貝爾德不願意,當場被抽了十幾個巴掌。
真的,人類比龍要有趣多了,這裏有另一種意義上的強者,他們可以隨意欺淩貝爾德這樣的強大存在。
自此,它跟著貝爾德四處流浪,曾經耀眼的屠龍者光芒消散,貝爾德一年比一年蒼老,也一年比一年想念那個年輕女人。
每次貝爾德唸叨女人的名字,它都喜歡跑出來騷擾他,其實……它隻是希望,他不要這麼傷心。
與其想念回不來的人,不如罵一頭能看見聽見的龍。
畢竟到了一切的終點,他們都會再相遇的。
到時,作為一頭有擔當的龍,它一定任打任罵,毫無怨言。
結束了對過去的懷念,也到了帶貝爾德靈魂離開的時間。巨龍虛影起身,突然發現那條殘破的骨龍已經來到了貝爾德的屍體前。
人都涼了,還來幹什麼。
巨龍不去在意這個插曲,它現在隻需等待貝爾德的靈魂出現,然後帶著他一飛衝天,讓他體驗一把騎在龍背上回歸“天堂”的感覺。
金色的虛影緩緩從蒼老的身軀上浮現,他還是那般年輕,事實上,巨龍嚴重懷疑,所有生命的靈魂麵貌,都會停留在物質身體停止發育的瞬間。
然而比起金光更耀眼的,是骨龍嘴裏一道紫黑色的暗光。
什麼東西?
巨龍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讓它靈魂深處都在恐懼的魔力來源,那不是單純的不死魔法,更像是一種扭曲的汙染!
人類到底在研究什麼,他們是想毀了這個世界嗎?怎麼能允許這種東西存在於世!
巨龍越來越心慌,不過好在他們就要離開了,老話說的好,我死後管你洪水滔天,它現在隻需要……
“哢嚓哢嚓。”
骨龍的一顆顆牙齒崩裂,巨龍抬頭看去,赫然發現骨龍已經開始啃咬那顆紫黑色的魔晶。
魔晶堅固無比,骨龍瘋了一般激烈顫抖著撕咬,連頭骨都開始出現裂縫,卻拿魔晶毫無辦法。
巨龍剛鬆了一口氣,一道魔晶上的裂縫便出現在它眼前。
那道裂縫似乎是由利劍刺破,這讓巨龍不由想起了貝爾德刺進骨龍額頭的那一劍。
額,不會這麼巧吧……
在牙齒扣住裂縫的剎那,貝爾德的靈魂也終於完成了脫離。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骨龍頭骨連帶著魔晶轟然破碎,無數扭曲的魔力迅速向著貝爾德的靈魂侵染而去。
巨龍,猛地撲了出去,一口將貝爾德的靈魂吞入腹中。
它影響不了現實世界,它唯一能做的,隻有替貝爾德承擔這一切。
魔力侵染吞噬掉巨龍的靈魂,如同一道永不停歇的洪流開始了轉動,最後化作金黑色的靈體,沉入貝爾德的屍體中……
變異就此開始。
雨幕中的戰場廢墟下,一具巨大的龍族骨架旁,一雙猩紅的眼睛,陡然睜開。
[警告,宿主,警告]
(警告什麼?)
[本係統許可權不夠,隻知道發生了重大事件,請宿主警惕起來,或許有強大的災厄正在誕生]
[宿主你沒什麼感覺嗎?你的預測失靈了?]
(我沒感覺……而且就算災厄發生,我現在的身體又能做些什麼?)
奧斯瓦爾德嘆氣,這該死的時間線變動到底還要引來多少麻煩。
[別擔心,宿主,這隻是成為反派前的陣痛期,正所謂黑化強三倍,洗白弱三分,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掌握這股力量]
反派……黑化……
[宿主目前的骨骼變異是不可逆的,但對宿主身體有極大的強化作用,如果能壓製住體內的不死魔法,恢復身體機能的生機,再加上本係統對宿主靈魂的看護,相信宿主一定能夠成為更強大的存在]
(統,我懷疑你在演我,但我沒有證據。)
[不許懷疑本係統]
(我不是說你對我不好,隻是,咱們一個不是天命人,一個不是無所不能的金手指,我們不能為了變強,就做一些…咳,你懂的。)
[……]
[反正不許懷疑本係統]
(抱歉。)
[我也是]
什麼???
奧斯瓦爾德再度嘆氣,奈何係統已經不搭理他,不知道又跑哪串門去了。
係統就那性子,它最多也就隱藏一些小心思,目的總是為了自己好的。
不過,壓製不死魔法嗎?
奧斯瓦爾德緊緊握住拳頭,他確實有幾分急迫,就像開過戰鬥機的飛行員內心,再也無法在過山車上掀起波瀾一樣。
哪怕他現在的身體機能照樣比普通人強大,但他還是希望能恢復到自己的巔峰狀態。
思來想去,奧斯瓦爾德還是覺得,需要進行一次專家會診。
“艾麗妮,去請珍妮詩修女來公爵府一趟。”
雨後的冰城,空氣清新,太陽出來後,地上的水窪漸漸消散。
有了下水道的存在,冰城人倒是喜歡上了雨天,一場大雨把地麵沖刷得乾乾淨淨,人走在這樣的路上都會精神不少。
午後,奧斯瓦爾德難得去了一趟花園。
他發現,人精打細算過日子久了,就會慢慢喪失對生活中美好的感知能力。
比如現在在他眼中盛開的花朵,那不是什麼盎然美麗的生機,而是一串串溫暖的數字。
“公爵大人喜歡賞花?這朵花名為……”
“嗯,我在算這些植物加在一起能賣多少錢。”
奧斯瓦爾德隨口應對,茫然對上珍妮詩皮笑肉不笑的麵容。
“咳,修女見諒,我今天頭腦有些不清醒。”
“無妨,公爵大人叫來我,是不是身體有什麼地方不適?”珍妮詩觀察一下奧斯瓦爾德麵色,隨即補充了一句,“除了腦袋。”
奧斯瓦爾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來到花園,純粹是覺得在辦公室裡看病太正式了,想著讓私下裏的談話輕鬆一點。
兩人走到花園中的雨亭,艾麗妮已經準備好了茶水招待,不過,貼身女僕率先入座的畫麵,恐怕隻有在北方領的公爵府才能一見。
“其實還是老樣子。”奧斯瓦爾德請修女入座,俯身為她和艾麗妮倒茶。
“隻是想問問修女,你當初說有辦法壓製我體內的不死魔法,不知……”
“公爵大人,請放心,此事說來簡單。”珍妮詩攤開手掌,一股綠色的魔力冒出,幾乎不需要任何指引,那魔力就鑽入了奧斯瓦爾德體內,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理上來說,女神魔法能與不死魔法相互抵消。我也是預估過公爵的身體強度後,纔想到這樣的解決辦法。”
“而魔法石能夠吸收空間裏的魔素,源源不斷產生魔力,隻要我們能在魔法石上賦刻魔法陣,讓魔力轉換成女神魔法,就能持續壓製公爵體內的不死魔法。”
艾麗妮雙手相交放在膝蓋上,微微眯眼,輕聲問:“兩股魔力產生的衝突,公爵身體真能抵抗住嗎?”
“能。不過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我建議把魔法石鑲嵌在公爵的體內。”珍妮詩神色認真,毫無半分玩笑的樣子,而且她本身就是個嚴肅的人。
正摸著下巴思考的奧斯瓦爾德:???
好啊,又是身體改造。我看多塊石頭也沒什麼嘛,起碼挺熱鬧……
“具體在什麼位置?”艾麗妮睫毛輕顫,緊忙問道。
“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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