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不知道,或許是想收買人心吧。”
坐在軍營裡的草垛上,露娜和麗莎一邊啃著青果,一邊打量正在軍營裡慰問士兵的戴安娜。
她是何等的光明正大,一箱箱銅幣大把大把分給士兵,同時高昂著下巴,試圖讓所有人都看清她這張高貴的臉。
幾個臉上有燒傷痕跡的小孩子相互拉扯著往草垛上爬,排隊朝著露娜伸出小手。
將剩餘的青果分給他們,露娜嘿嘿一笑,想到個好主意。
“你們等會兒過去,見到那個人沒有,隻要你們乖乖喊她一聲公主殿下,她就會給你們發錢。”
“發錢?”幾個小屁孩吸了吸鼻涕,在他們的認知裡,錢等同於好吃的、好玩的,因此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不少。
孩子們屁顛屁顛的去了,果然戴安娜在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後,自己用幾枚銅幣打發走了他們。
露娜樂得捂住肚子笑,或許整座軍營裡,真正想拿她這些錢的,隻有這幾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哪怕是民兵,戴安娜都能從他們嘴裏得到一聲感謝。但冰城的軍營裡,除了露娜的親兵外,便是對奧斯瓦爾德公爵高度忠誠的騎士。
這群人說句不好聽的,他們打從孃胎肚子裏出來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成為奧斯瓦爾德麾下的鐵杆部隊,畢竟他們的父母大多都是追隨老公爵的騎士,屬於真正的良家子弟。
因此在領錢時,騎士們的表情異常冷漠,顯得不情不願。他們反抗不了公主,他們也做好了事後認罰的準備。
而且,你當騎士是五十塊就能招募的動員兵嗎?你拿著銅幣就想收買騎士?哪個騎士經不起這樣的考驗?
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後,戴安娜心滿意足的走了。
她很自信,上一世她被這些人狼狽追著打,這一世她一定要重新展現自己的王族風範!
“你猜,她下一步會去找誰?”露娜嘴角是壓不住的笑,她一定要把這些事一五一十的記下來,然後寫信給弗蘭克。
麗莎眨巴眼,不怎麼在意。“應該是貴族吧,她那點心思藏都藏不住。”
“看來有人要倒黴了。”
露娜低目輕笑,彷彿已經見到了貴族們大汗淋漓,跪在那張桌子前的場景。
“對了,我這次出征,你也一起來吧。”
麗莎咬青果的動作一愣,“啊?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而且我現在的身份是軍中魔法師,不能參與貴族戰。”
“唉,我一個人心裏沒底,你說,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居民們信服我呢?”
露娜從背後抱住麗莎,兩隻手臂捆住她的腰,像隻弔帶熊一樣掛在她身上。
“我也沒學過政務啊,我除了練魔法,就是學打仗,懂得還沒有你多。”麗莎反手掐住露娜的臉,兩人一陣嬉笑打鬧。
“不過……難道你跟在那兩個人身邊,一點東西都沒學到嗎?”
抬頭望天,露娜臉上多了幾分為難,感嘆道:“我感覺兄長好像什麼都沒做,居民們自然而然就會跟著他的腳步走,而艾麗妮大人又做的太多,大小事務隨心應手,因此居民都對她很信任……”
是啊,那兩人都太優秀了,偌大的領地在他們的手中,不僅管理的井井有條,而且已經有了擺脫頹勢,昂揚向上的勢頭。
想學會他們的本領,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到的。
“其實,我覺得還有一個人,值得你去請教。”麗莎認真思索了一陣,捏著露娜的下巴,扭向大營的方向。
此刻的雷德正處理完公務回來,他已經聽說了公主賞賜士兵的事,因此在看見整整齊齊站在大營前,雙手捧著銅幣認罪的騎士們後,他隻是揮了揮手。
“行了!都是見過世麵的人了,看看隔壁那夥騎兵,立下功勞後連腰包都是金光閃閃的!”
“你們沒立功,別人當然拿破銅爛鐵打發你們,不過你們也別想著上交給我,因為老子要臉,老子也看不上!”
大步走向營帳,雷德背對著他們,揮起馬鞭嗬斥道:“覺得丟人,覺得憋屈,就他孃的給我滾去訓練!”
“是!”
騎士們漲紅了臉,大聲應答,轉身便列隊進入訓練場,拚命的操練起來。
眼見他們一個個打了雞血的樣子,露娜懂了。
是她被兩人的職務給迷惑了,她就應該跟著艾麗妮學武藝,跟著雷德學政務才對!
雷德……是個有水平的人啊。
拉著麗莎偷偷進入營帳,雷德正大馬金刀坐在上位,認真看著手中的災民遷徙報告。
他一抬眼,便見到兩個鬼鬼祟祟的小傢夥。
“大小姐。”雷德連忙起身,有些沒弄清狀況,該不會大小姐在軍營裡闖禍了吧……
不對啊,大小姐在軍營,一向都很有分寸啊,而且她最近不是忙著出征打貴族戰嗎?
露娜故作嚴肅,“團長,我有一件事麻煩你,你可千萬不要拒絕。”
“大小姐請說,屬下一定盡心儘力。”
“是這樣的。”露娜朝雷德勾勾手指,隨即在他耳邊輕聲敘說了一番。
雷德點頭,這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公爵府內,奧斯瓦爾德的人體改造手術即將開始。
主治醫師珍妮詩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臨時護士艾麗妮卻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那就是:什麼樣的刀才能切開公爵的身體?
**著上半身,趴在一張小床上的奧斯瓦爾德愣住了,已經給公爵背部開了條小口子,感覺自己在用小刀削木頭的珍妮詩也愣住了。
艾麗妮端著手術盤,“修女,你就不覺得很費勁嗎?”
累得滿頭細汗的珍妮詩:……
這僅僅是皮肉啊,等會兒好像還要切開骨頭來著?
“可能,我們需要一把鑿子。”珍妮詩用毛巾擦擦汗,緩緩吐氣,她確實低估了公爵的身體強度,動刀時毫無切肉的手感。
艾麗妮額頭青筋凸出,強忍著怒火道:“你要不要鋸子,斧子,乾脆我去木工那再給你帶把鎚子?”
“不然呢,手術就是需要用到這些東西,要不是我那把小斧頭不鋒利,我何必用刀來切。”
華佗先生……你道不孤啊,是曹操不識貨,你就該用利斧切開他的頭顱,給他好好秀一把操作。
見兩人還在針鋒相對,手術台上的奧斯瓦爾德無奈嘆氣。
“行了,艾麗妮,你現在去找老喬治,他那裏好工具多。”
“是,我這就去。”
艾麗妮領命,快步離開公爵府,沒過多久就來到了老喬治的家。
敲門,艾麗妮正好撞上了抱著兩把精美長刀出門的老喬治。
見到來人,老喬治眼神飄忽,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怎麼了,我可沒被收買,那些材料都是正常損耗!”
艾麗妮揉了揉眉心,開門見山的說:“你這裏有沒有好用的切割工具,我有急用。”
“有,有,請進。”
一聽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老喬治自然熱情接待,連忙將兩把刀放在桌子上,轉身在幾個大箱子中翻找起了工具。
“艾麗妮大人是想切什麼硬物嗎?是石頭還是鐵器啊?”
“大約能鋒利到切開巨蟒骨架的工具,你這裏有嗎?”艾麗妮走到桌邊,她是個擅長使刀的,一時忍不住拔出了那把通體黑色的長刀。
刀的質感有些古怪,她輕輕撫摸刀身,指甲卻在接觸刀鋒的剎那齊整斷開。
好快的刀!
艾麗妮將長刀放下,心中吃驚不已。
“這你就找對人了。”老喬治嘿嘿一笑,從最裏麵的箱子裏取出了一把天然形成的黑曜石小刀。
“此刀極脆,卻鋒利無比,大人拿去一定要小心使用。”
“還請放心,我用完後一定原樣奉還。”
艾麗妮接過黑曜石小刀,鄭重道了謝後便匆忙離去。
誒,不等等我嗎?我也要去公爵府啊。老喬治搖頭苦笑,這妮子,到底有什麼事能這麼急。
回到公爵府,當珍妮詩接過那把黑曜石小刀時,手指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試問哪個醫生不想擁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好刀?偏偏如此珍貴的寶物,在一個木匠手中……
給工具完成消毒,手術立即繼續,這次珍妮詩很輕鬆便切開了奧斯瓦爾德的皮肉,鮮血溢位,艾麗妮立即上前用棉布擦拭血液。
趴在手術台上的奧斯瓦爾德麵色平靜,這點小傷口還不至於讓他難以忍受。
一點點撐開刀口,珍妮詩舉刀的手卻頓在半空,瞪大了雙眼。
“不用在意。”
奧斯瓦爾德知道珍妮詩發現了什麼,無非就是自己的骨頭變得粗壯,還換了個顏色。
艾麗妮淡淡瞥了一眼,低頭催促道:“繼續。”
“嗯。”
珍妮詩用刀刃切開那紫黑色的強壯骨骼,這一次她明顯感受到了刀身傳來的阻力。
難怪她在數次檢查公爵身體時,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還有那驚人的骨骼癒合速度。
原來,公爵的身體,已經發生了變異……
在與她拳頭差不多大小的骨骼中央割開一個小孔,珍妮詩用鑷子取出被切下的那片極度不祥的骨骼,深深吸了口氣。
“公爵大人,你感覺如何?”
奧斯瓦爾德疼得滿身是汗,卻是一動不動。他閉著眼,眉頭擰成一團,調整呼吸道:“沒事,你做便是。”
珍妮詩點頭,拿出了那顆魔法石,用鑷子輕輕夾住,慢慢送進了脊柱上的小孔中。
一層層魔法陣在珍妮詩的吟唱中浮現,隨即賦刻在魔法石上,振蕩起耀眼的綠光。
魔素開始湧入奧斯瓦爾德體內的魔法石,濃鬱的魔力噴湧,如一縷縷綠色的細線般攀附至奧斯瓦爾德全身,卻在下一個呼吸間瞬間枯萎黯淡。
細線繼續瘋狂生長,骨骼開始緩慢癒合,珍妮詩的聖愈魔法也開始進入奧斯瓦爾的體內。
然而,此刻的奧斯瓦爾德隻感覺全身遭受電擊,神經被撕扯一般疼痛,血肉明明沒有抖動,卻是錯亂止不住的顫慄,一陣一陣,好像每一個細胞都在活躍癲狂。
漸漸地,小孔消失不見,唯有不斷噴湧的綠光仍然能證明魔法石的存在。
“公爵大人,你現在感覺如何?”縫合好傷口,終於做完了手術後,珍妮詩長舒一口氣,卻沒有得到奧斯瓦爾德的回應。
一旁的艾麗妮輕輕給奧斯瓦爾德擦汗,小聲道:“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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