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數萬人日夜不息的辛苦勞作,闊穀城外的軍事大營逐漸有了雛形。
豐茂的草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沿著河流新建的巨大軍事營盤。
此刻,穿過密集的簡易房屋,在營盤中心夯實的黑土廣場上,手上滿是老繭的奧斯瓦爾德放下了陪伴他數月的鋤頭。
他重新拿起了馬鞭,沉默著背負雙手,鷹一般銳利的目光掃過正在進行集體訓練的士兵們。
士兵整整齊齊站立著,做到這一點這並不容易,讓他們站成這樣,是奧斯瓦爾德花費了半小時的結果。
所以他也要懲罰他們,頂著大太陽多站半個小時的軍姿,否則就沒有飯吃。
精銳早就被選拔出去了,幾公裡外草場上撒歡跑馬的就是。
老兵們也被篩選出去了,那些金貴的中堅力量被公爵獨自劃分為團,頂在了戰爭的第一線。
至於他們這些留守的毛頭小子,公爵似乎有著別樣的期待。或者說,公爵正變著法的培養他們。
不過,站軍姿是真難受啊……
毛頭小子們苦著張臉,剛開始有多興奮,現在就覺得自己有多愚蠢。
一個個剛開始聽說隻要站著不動就能完成訓練後,樂得牙花都呲出來了,就這還想難倒我們?結果不到十分鐘,已老實,求放過。
費德裡科開始幻想自己是一棵樹,這種方法是一位老巫婆教給他的,說什麼幻想的世界擁有神秘的力量,他也曾經靠催眠自己是一塊石頭躲過了騎士的追捕。
可是,費德裡科艱難緩了緩腳趾的痠痛,好像沒有哪棵樹會流這麼多汗來著。
你看,公爵也站那麼久了,現在一滴汗都沒有流,他一定是個幻想大師,他的樹就不會流汗。
不去理會周邊從牙根子裏擠出的哀嚎,費德裡科開始想一些有的沒的轉移注意力。
作為親自被公爵抓來當兵的人,他有種莫名其妙的自豪感。別的懶漢都是被公爵押著去挖礦,隻有他讓公爵高看了一眼,狠狠抽了三鞭子。
這說明什麼,說明公爵慧眼識珠。
隻是現在他還想不明白,那三鞭的深意。
一開始別的士兵都嘲笑他,說他不要臉,公爵抽他一定是他太懶了,連公爵都看不下去。讓他來當兵,也不過是因為他塊頭大一些而已。
可隨著公爵講述關於一個猴子學習魔法的故事傳開,眾人這纔不得不重新重視起費德裡科來。
故事裏麵,猴子頂撞大魔法師,被大魔法師用戒尺打了後腦勺三下。結果猴子聰明啊,知道這是**師要傳授自己頂尖的魔法,半夜三更跑著去,你猜怎麼著,還真讓他學到了通天的本領!
這下,費德裡科倒真成為名人了,身邊的士兵都想幫他參透那三鞭的玄機,可是又都不得要領。
所以在如今的訓練中,費德裡科表現的比旁人更努力,連看家本領幻想術都祭出來了,就是為了再次引起公爵的關注。
奧斯瓦爾德確實也注意到他了,那麼高的個子,臉還綳得那麼難看,很難讓人注意不到。
鑒於大家第一次都表現不錯,也可能是建立大營時吃飽了飯,練好了體力的原因。總之,奧斯瓦爾德取消了那半個小時的加練,改為重新構建組織架構。
三個團的初期建製下來了,接著就是團-營-連-班四級指揮的確立。
一個團五千人,麾下設立三個營,一個營一千五百人,麾下設立三個連,一個連四百多人,為最基礎的作戰單位。
至於連裏麵的班則放任他們來,班長暫時不參與指揮,主要負責軍事訓練。能力大,一個班可以帶一兩百人,能力小,七八個就差不多行了。
費德裡科很是榮幸的成為了二團一營一連一班的班長,軍令一下,當即有四十多人願意跟著他訓練。
開玩笑,這可是費三鞭,公爵都記得名字的人物,跟著他,前途一片光明。
中午吃完了飯,下午便不再訓練,種地的種地,建設營地的建設營地,等到晚上則是自由時間,隻要不出營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不過洗澡什麼的,大家都是爭搶著先洗。
因為一等到十點,公爵必定會敲響他手中的破銅鑼,一路哐哐哐的,誰要是聽見鑼聲還不上床睡覺,那就去廣場上站著吧,站夠了時辰再回來。
而一到早上七點,公爵又會開始吹哨子,十分鐘,所有人必須在十分鐘內整齊列隊在廣場上完成集合。
來晚的人連站都不讓站了,不是喜歡躺著嗎?對,就在地上躺著,別人吃飯訓練時,你都必須躺著,眼睛一下也不許睜開。
對於士兵們而言,躺著比罰站更讓人難受,那是一種難以言明的羞愧,在公爵的帶領下,他們開始學會了紀律與集體意識。
紀律是軍隊的骨,奧斯瓦爾德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在戰場上,越是紀律嚴明的部隊,越是難以被敵人撼動。
奧斯瓦爾德不說讓他們成為那支熟悉的軍隊,這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想學個皮毛,奧斯瓦爾德也別惦記抄自己的家了,先把自己這個公爵的位置擼掉再說。
但像嶽家軍,戚家軍那樣的部隊,還是能學一學的。要是北方軍能達到他們一半的戰鬥力,奧斯瓦爾德都敢拍著胸脯出去,叫囂自己已經天下無敵。
而為了將紀律刻進士兵的骨子裏,奧斯瓦爾德隻帶他們進行最基礎的訓練:站,走,跑。
對此奧斯瓦爾德的評價是,站如強軍,走如雜軍,跑如匪軍。
一旦讓他們動起來,規劃再好都沒用,因為整個都是堪比群魔亂舞的現場。
總有幾個愛表現的,喜歡脫離隊伍撒丫子跑;總有幾個搞抽象的,喜歡跑步時踢別人一腳。
還有前麵班長喊口號,一扭頭才發現後頭在進行自由搏擊大賽的。
跑步訓練的第一天,醫務室進去了三百多個,大部分是因為打架鬥毆,還有幾個倒黴蛋是崴了腳。
對此,奧斯瓦爾德連夜召集所有軍事幹部,開了一場會。
綜合了大家的意見後,奧斯瓦爾德決定停止集體訓練,劃分場地出來,讓每個班長自己組織訓練。
一個班能跑整齊了,就去找連部,跟著連部訓練;一個連部能跑整齊了,就去找營部訓練,再營部找團部,團部找公爵。
公爵會給優先完成跑步訓練的團,三天的休息假期以及一頓酒肉大餐的獎勵。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三名團長的神色瞬間都變了,看向彼此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明晃晃的敵意。
假期和大餐都沒什麼,那都是虛的,現在他們關心的,主要是公爵心中分量的問題。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心裏再清楚不過公爵規定每個團五千人的原因,有了定製,上麵必然還有更大的軍官!
雷德牛氣吧,保衛首府,擁立之功啊,如今又完美解決了大小姐引發的事件,稱一句軍中翹首也不為過。可哪怕他手裏多握著五千的民兵,此時此刻的職位,也不過是個團長!
而今後能指揮千軍萬馬的,大概就是他們這些團長中的某位……誰不想位極人臣,誰不想被吟遊詩人傳頌一句:曾照XX萬馬過?
這軍事訓練是一小步,卻也能是他們這些團長的一大步!
這第一的位置,必須是我們團!
三人幾乎是同時下定決心,眼中燃起熊熊鬥誌,以至於離開的時候,各個團的軍事將領,在各自團長的帶領下,走的那叫一個涇渭分明。
奧斯瓦爾德留在原位淡定喝茶,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這樣開始了。
“我們二團,必須要贏!練,都給我狠狠練!不僅是上午,晚上睡覺前也得給我練!”
一夜未睡的二團團長凱特,急得嘴巴冒泡。或許是被某位公爵帶壞了風氣,他們這些高階軍官,如今都喜歡穿高筒靴,手拿一條馬鞭。
但公爵也警告過,軍隊裏一切以紀律規定為準繩,不許私自打罵士兵。
所以在看見手下一盤散沙的樣子後,凱特那個急啊,捏著馬鞭,急得都開始抽自己了。
士兵們目瞪口呆,費德裡科則急忙攔住凱特,嘴裏不斷勸道:“團長,團長,別這樣,別這樣!”
類似的場景在各個團的訓練場地都有發生……
團長瘋了,營長急了,連長壓力山大,班長使出十八般武藝,士兵們也開始嗷嗷叫。
癲!都癲!不癲怎麼站上人生巔峰!
整個訓練場,熱血沸騰,一二一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連讓幾公裡外正在種田的老百姓都不得不抬眸思索,這群娃子,咋滴啦?吃錯藥也不是這動靜啊?
閑來無事,前來給兄長送信和提交政務報告的露娜途經軍營,見此情景,也不禁神色肅然,對著身邊的女兵感慨道。
“兄長深得練兵之道,我不如,我不如也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