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顫抖著小手,輕輕撫摸著周昭寧衣袖下猙獰的疤痕,淚水大顆大顆地落下:
“他們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周昭寧再也控製不住,緊緊抱住夏夏,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想告訴他自己很好,可張開嘴卻隻有哽咽。
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此刻全都化作了淚水。
“我都看到了。”
夏夏抽泣著說,小手輕輕擦拭周昭寧的眼淚。
“那天火好大,是你衝進來救我的,你把我緊緊抱在懷裡,用身體擋住了所有的火。”
小男孩像模仿大人那樣,小心翼翼地對著周昭寧背上的傷口吹氣,生怕弄疼她。
周昭寧的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這麼重的傷。”
夏夏抬起淚眼婆娑的小臉:“我跟爸爸說了好多好多遍,是你救了我,可是他們都不信。”
“二姐姐還說你是壞人,不讓我見你,可是我知道,救我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周昭寧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住,她把夏夏摟得更緊。
夏夏在她懷裡哽嚥著:“為什麼他們能這樣冇有證據,就隨便冤枉一個好人?”
明明是她們見的第二麵,但他卻這麼懂事,這麼相信她。
話音未落,房門被人狠狠踢開。
周雪凝站在門口,眼神陰鷙地盯著相擁的姐弟倆。
“真是個吃裡扒外的賤種!我照顧你這麼多天,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周雪凝邁著高跟鞋向前逼近,周昭寧心中的不安到達了頂峰。
許是她的目光太嚇人,夏夏在她懷中縮瑟了下,但很快就挺直了小小的背脊,擋在周昭寧麵前。
“不準欺負大姐!”
周雪凝抬起手,麵容因憤怒扭曲。
“真不知好歹,既然養不熟,那就去死吧!”
說完,她朝身後示意了下。
兩個陌生的壯漢上前。
周昭寧臉色刹那間慘白,聲音因極度恐懼而顫抖不止。
“周雪凝,你要是敢動夏夏一根手指頭,釋臨淮和父親絕不會放過你!”
周雪凝聽聞不怒反笑,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狂熱。
“不放過我?他們能拿一個孕婦怎樣?”
她輕撫自己的腹部,嘴角扭曲成冷酷的弧度。
“什麼周家獨苗,和殺人犯攪在一起,就是賤種!”
說著,粗暴地將夏夏從周昭寧懷中硬生生扯出。
周昭寧猛地撲上前,背後的傷口全數裂開,溫熱的血液滲透了單薄的衣衫。
“放開我!大姐不是殺人犯,你們纔是!”
周知夏的哭喊刺進神經,周昭寧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掰開了她的手。
看著手臂上的血痕,周雪凝的怒火徹底爆發,轉頭對那兩個壯漢吼道: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把他給我丟下去!”
“不要——!”
周昭寧的尖叫劃破空氣,聲音裡滿是絕望和恐懼。
可已經晚了。
夏夏剛逃出一個魔爪,又被壯漢抓回去,從三樓重重摔落在院子,鮮血濺濕了周邊的草坪。
一記驚雷在天際炸開,暴雨倏然砸下。
周昭寧雙眼泛紅,像是根本感覺不到一般,發了瘋般衝下樓。
抱著周知夏試圖給他止血,可血卻越來越多。
忽然,頭頂的雨停了,釋臨淮的聲音傳來:“他已經擺脫軀殼,去往另一個世界了。”
抬頭看著麵前的釋臨淮,周昭寧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咳出一口鮮血,和眼淚一起落下。
即使被送進精神病院,即使得知自己活不久,周昭寧都冇有這樣崩潰過。
她不明白,為什麼釋臨淮能這麼平淡說出這句話,宣判最後的死刑?!
釋臨淮向來纖塵不染的襯衫被血跡染紅,他呼吸一窒,看向周昭寧絕望的麵容,瞳孔驟然緊縮。
“周昭寧……”
話還冇說完,周昭寧又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