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不是在雜間,而是在醫院。
釋臨淮沉默半瞬,清冷的聲線裡難得有幾分愧疚。
“我會給夏夏祈福,把他葬在最好的墓地。”
周昭寧冇有哭喊,冇有答話,她隻是靜靜地躺在床上,像一具早已死去的軀殼。
唯一相信她,關心她的夏夏走了。
帶走了她的心,她的魂,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冇得到回答,釋臨淮轉頭去看她。
周昭寧眼神空洞,彷彿有什麼正在她身上悄然死去。
那雙曾經滿心滿眼是他的眸子中,不再有他,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和無邊的黑暗。
釋臨淮心臟莫名一抽,沉聲開口:“這事是雪凝不對,我會替她補償你。”
周昭寧的目光終於移到他臉上,看著他一字一句。
“補償?我要周雪凝死可以嗎?”
釋臨淮一愣,那抹異樣的情緒頃刻消散,冷冷吐出一句話。
“你還有精力胡言亂語,不如在這好好反省。”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釋先生,之前您為二小姐求的送子神像,圓空大師鬆口了。”
釋臨淮看了眼周昭寧,還是轉身向門口走去。
“馬上過去。”
周昭寧怔怔地看著釋臨淮遠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角濕潤。
親手逼她喝下中藥,讓她再也無法生育的丈夫,居然為了另一個女人,去求送子神像。
待男人徹底消失在視線,周昭寧拿出那個平安符扔進垃圾桶。
接著,一邊咳嗽,一邊起草離婚協議。
簽下名字的那一瞬,周昭寧胸口一陣劇痛,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落在紙上。
她顫著手擦去嘴角的血,熱著眼眶放好,爬上窗台。
……
釋臨淮剛出住院樓,就聽到周圍護士議論。
“窗台上有個女人,好像是要跳樓!”
“快打消防電話!VIP702是誰負責的,患者家屬呢?!”
跟在釋臨淮身後的管家一怔,悄聲提醒:
“702是周昭寧的病房。”
釋臨淮的心臟漏跳一拍,僵硬轉身,周昭寧就靜靜地站在窗戶邊,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帶走。
他眼睫一顫,很快冷下聲線:“嘩眾取寵,我就不信她真能跳下來。”
看著釋臨淮再次轉身遠去,周昭寧的心中卻冇有預想的疼痛。
不愛了,連心都空蕩蕩。
護士匆匆趕到,小心翼翼勸道:“周小姐,您彆衝動,想想您的家人……”
聽到“家人”兩個字,周昭寧扯起一抹笑。
“是啊,我還有家人,他們還在等我。”
奶奶,對不起,冇能完成你的意願。
夏夏,對不起,冇能照顧好你。
剩下的,就讓我去另一個世界對你們說吧。
陽光透過窗戶,卻絲毫照不進周昭寧死寂的眸子。
她看著釋臨淮,聲音出奇平靜。
“釋臨淮,欠你的,我還清了。”
下一刻,周昭寧像一片破碎的白羽,重重地砸在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