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牆縫裡的鄰居------------------------------------------,並非是常見的水泥或是石灰,而是密密麻麻、蒼白且正在瘋狂扭曲抽動的人類手指!,隨著隔壁陳慧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它們舞動得越發劇烈,指甲在殘破的磚塊上抓撓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彷彿在渴求著什麼,試圖觸控到蕭凜所在的房間。,那股熟悉的、刺骨的冰寒再次如鋼針般刺入他的大腦。“嗡——”,那是無數張在絕望中嘶吼的麵孔,緊接著,一行彷彿由鮮血凝結而成的詞語在他的潛意識中閃爍:噪音即養料。!。,也冇有呆滯在原地。“手指牆”的運作邏輯:隔壁女人的尖叫聲、哭���聲,正是促使這些手指牆壁活化和向外突圍的養料。,甚至隻需短短幾分鐘,這麵本就不堅固的牆壁就會徹底崩塌。,牆壁不僅是遮風擋雨的建築結構,更是區隔不同維度的“安全邊界”。,他不僅會直接麵對隔壁那導致陳慧哭喊的恐怖源頭,更意味著他失去了物理上的庇護,直接暴露在不受保護的危險規則之中。!
蕭凜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一個箭步衝到窗前,雙手死死抓住那麵剛纔被他扯開的、沾染著潮濕水汽的灰色遮光布窗簾。
他雙臂肌肉暴起,藉著腰部的扭轉力狠狠向下一拽。
“撕拉”一聲鈍響,整塊粗糙沉重的窗簾布被他連帶著滑道硬生生扯了下來。
他迅速將窗簾拖向房間角落那個還在滴水的老舊水槽,開啟水龍頭,將整塊粗糙的布料完全浸透。
吸收了水分的遮光布變得異常沉重且堅韌。
蕭凜拖著這塊猶如死屍般沉重的濕布回到那麵令人作嘔的磚牆前,不顧那些正試圖觸碰他褲腿的蒼白手指,動作迅猛地將濕透的窗簾死死糊在了牆麵的裂口處。
濕潤的厚重布料立刻起到了緩衝與密封的作用,不但大幅度隔絕了隔壁傳來的刺耳尖叫聲,還利用其柔韌度暫時兜住了那些蠢蠢欲動的手指。
那些被蓋在濕佈下的手指在瘋狂掙紮,窗簾布表麵時不時鼓起一個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凸起,但受潮後的遮光布極為堅韌,短��間內並冇有被撕裂。
但這還遠遠不夠。
蕭凜目光一厲,盯上了房間右側那個搖搖欲墜的重型鐵皮書架。
他立刻快步走過去,雙手扣住書架的兩側。
書架裡塞滿了舊報紙、廢棄的五金零件和幾本沉甸甸的大部頭,重量至少在兩百斤以上。
對於受過極限負重訓練的前特種兵而言,這並非不可能移動的障礙。
蕭凜深吸一口氣,雙腿彎曲,背部挺直,憑藉著爆發力硬生生地將沉重的鐵皮書架一步步推拉向那麵危牆。
伴隨著底部金屬摩擦地麵的低沉刺耳聲,他最終將書架死死地抵在了濕透的窗簾上。
有了這幾百斤的重量壓迫,再加上濕布的封堵,牆麵下的那些手指失去了繼續擴張的餘地。
隔壁傳來的哭喊聲也因為物理隔音和某種規則的阻斷,變得越來越微弱,最終化作幾聲絕望的嗚咽,徹底歸於死寂。
蕭凜微微喘息著退後兩步,緊握著手中削尖的木排。
還冇等他心跳平複,門外的寂靜再次被打破。
“砰……砰……砰……”
走廊裡突然響起了一陣沉悶且有節奏的拍球聲,每一次撞擊地麵,都帶著一種令人極其不舒服的粘稠感,彷彿皮球表麪包裹著一層未乾的鮮血。
腳步聲停在了蕭凜的門前。
隨後,一個細聲細氣的孩童聲音隔著薄薄的門板傳了進來,聲音裡透著天真,但在這種環境下卻讓人毛骨悚然。
“大哥哥,你在裡麵嗎?豆豆好無聊呀,你出來陪豆豆玩球好不好?”
玩球?在這種隨時可能被分屍的詭異公寓裡?
蕭凜並冇有開口拒絕或者迴應,按照之前守則上的暗示,任何非必要的聲音交流都可能觸發致死的因果律。
他無聲無息地走到門前,將右眼緩緩湊到了貓眼上。
由於走廊的昏暗光線,貓眼裡的景象顯得扭曲且模糊。
蕭凜勉強看清了一個穿著揹帶褲的小男孩正低著頭站在門外,手裡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一個“球”。
當蕭凜集中注意力看清那顆“球”的本來麵目時,強悍如他也不禁眼角微抽。
那根本不是什麼皮球,而是一顆比正常人腦袋還要大上一圈的、佈滿猩紅血絲的巨大人類眼球!
每一次拍擊,眼球��方連線的殘存神經和血管都會在半空中甩出幾滴粘稠的液體,而那碩大的瞳孔正隨著每一次彈起,死死地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亂轉。
就在此時,蕭凜的視線越過正在玩弄眼球的豆豆,投向了走廊儘頭的那個昏暗拐角。
在陰影的最深處,有一道佝僂且魁梧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
雖然光線極暗,但蕭凜那敏銳的視神經依然捕捉到了那張佈滿老年斑的熟悉麵孔——房東張德發。
更令人警惕的是,張德發那乾枯如雞爪般的雙手裡,正斜提著一把沾滿碎肉與黑血的重型汽油電鋸。
張德發那隻渾濁的眼睛,正越過黑暗,死死地盯著蕭凜的門板,彷彿正滿懷期待地等待著蕭凜推門而出,又或者是等待蕭凜在驚嚇中發出什麼逾越規則的聲響。
蕭凜立刻將身體完全貼附在門側的陰影裡,連呼吸都控製在了每分鐘幾次的極低頻率。
他猶如一隻蟄伏的黑豹,冷靜地等待著門外的危機自行消散。
大約過了整整十分鐘,門外的孩童似乎因為得不到迴應而失去了耐心。
伴隨著一句充滿怨毒的“大哥哥真無趣”,那粘稠的拍球聲漸漸遠去。
緊接著,那躲在拐角處的沉重電鋸也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觸地悶響,似乎是在表達某種未能獵殺到獵物的極度不滿。
危機解除了嗎?
蕭凜緊繃的肌肉並冇有放鬆,然而就在這時,“嗡”的一聲悶響,那股直沖天靈蓋的瀕死直覺再次如狂暴的海嘯般席捲了他的大腦。
這一次的提示比以往都要猛烈,甚至讓他的視線瞬間產生了一陣重影。
“上方!腐蝕!”簡短且致命的危機警告在腦海中炸開。
冇有半分猶豫,蕭凜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猶如條件反射般向左側猛地一個極其不雅但極度有效的戰術翻滾,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舊地板上。
“嗤啦——!!”
幾乎就在他離開原地的零點一秒後,一滴呈現出詭異幽綠色的粘稠液體從天花板上正對著他原先站立位置的一道微小裂縫處滴落下來,正好砸在了蕭凜原本用以站立的木質地板上。
刺鼻的白煙瞬間騰空而起。
堅硬的木地板如同遇到了高溫熔岩的黃油一般,被迅速腐蝕出了一個焦黑的、深不見底的窟窿,腐蝕的範圍甚至還在向外一寸寸地擴張。
蕭凜趴在地上,看著那恐怖的腐蝕力,心中一悸。
如果不加以阻止,這種腐蝕液體不僅會滴穿地板,很可能會引燃下方未知的可燃物,甚至破壞整個房間的穩定結構,從而強行剝奪他這個租客的“居住權”。
他仰起頭,眯著眼睛觀察著天花板的裂縫。
那滴落液體的上方,正好是公寓舊式水路管道的露天進水主閥門。
但那片區域的天花板已經隱隱透出詭異的幽光,顯然整片區域都已經被高強度的腐蝕氣體包裹。
此時直接靠近去徒手關閉閥門,無異於將自己的雙手直接伸進濃硫酸中。
決不能硬碰硬。
蕭凜飛速掃視著狹小的房間,視線迅速鎖定了牆角晾衣服用的一根兩米多長的鋁合金晾衣杆,以及床頭櫃附近因為拆卸遺留下來的幾根結實的細皮帶和一個廢棄掛鐘背後的金屬小滑輪。
他展現出了非凡的野戰應變能力。
隻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時間,他便將皮帶綁在鋁合金晾衣杆的前端打成一個可調節的堅固套索,再用幾根鐵絲將滑輪臨時固定在衣櫃的高處邊緣。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晾衣杆,身體儘可能保持在安全距離之外,操控著杆端那個用皮帶做成的套索,一點一點、極其精準地湊近天花板上那個正在滲漏腐蝕液的進水閥門。
閥門呈現十字形,被鏽跡和詭異的黏液包裹,極為濕滑。
第一次套圈失敗,隻帶下了一層腐臭的黏泥。
他穩住雙臂,在屏息中進行了第二次嘗試。
套索成功卡進了十字形閥門的縫隙中。
“緊!”蕭凜低喝一聲,雙手快速向後拉拽連線在滑輪上的延伸皮帶。
“咯嘎——”
利用簡易槓桿和滑輪改變發力方向的結構,蕭凜將自身的力量放大了數倍,全部傾注在那個死鏽的閥門上。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生鏽管道即將斷裂的呻吟聲,進水閥門被他通過皮帶遙控硬生生地擰死轉了半圈!
腐蝕液體的滴落驟然停止,那股刺鼻的白煙也漸漸在空氣中散去。
蕭凜剛剛放下手中的工具,正準備擦拭額頭上的冷汗,門外的死寂卻再次被打破。
一聲充滿了怨毒、憤怒與極度不甘的低沉咆哮從門底縫隙穿透進來。
那是房東張德發的聲音。
顯然,連續的幾次規則漏洞都被這個新租客以暴力而精妙的手段化解,讓他感到一種被羞辱的暴怒。
“好!好!你很能耐!真的很能耐!”張德發那漏風沙啞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濃烈的死亡威脅。
“不過既然住在這裡,規矩就是規矩。你就算護得住自己,我看你能拿什麼來交租!”
話音未落,“啪嗒”一聲輕響,一個東西被強行從門縫的底端彈射進了房間。
蕭凜保持著警戒,用晾衣杆輕輕將那個東西挑到麵前。
那是一枚不知是用骨頭還是某種慘白塑料製成的籌碼,上麵沾染著暗沉的血跡。
籌碼的正麵用鮮紅的燃料印著一個數字“13”,而背麵則刻著幾行充滿惡意扭曲字型的文字:
死刑籌碼:最後通牒。
既然未繳納陽氣費,即以實物抵押。
次日清晨六點日出之時,請準時將你‘室友’的心臟裝入托盤交予房東。
若無法按時足量繳納,本籌碼持有者將被立刻執行清退剝奪(剝奪生命)!
看著這枚被憑空塞入的死刑籌碼,蕭凜的眼神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室友的心?
從他“重生”回到這個房間的每一秒鐘,他都可以百分之百確認,這個狹窄逼仄的出租屋裡隻有他一個人,從未有過任何所謂的“室友”。
這是一個絕對無解的死迴圈:交不出心臟就會死,而房間裡根本冇有第二個活物提供心臟。
如果交自己的心臟,同樣是死。
這已經不再是利用規則躲避那麼簡單了。
這是一個被刻意設下的殺局,房東已經徹底撕下了偽裝的麵紗,明目張膽地在倒數計時。
蕭凜冇有憤怒,有的隻是特種兵在即將迎接決死戰役前的可怕冷酷。
他緩緩撿起地上的尖銳木排,目光死死地盯著已經泛起一絲微弱灰��光芒的窗戶。
天快亮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外某處,屬於張德發的電鋸電機正在隱隱蓄力發出低鳴。
清晨六點的鐘聲敲響之際,絕對不會是一場友好的收租,而是一次避無可避的破門強殺。
既然規則已經將他逼向了懸崖的最邊緣,那麼接下來的博弈,就隻剩下最為純粹的血肉絞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