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租房協議不對勁------------------------------------------,又如幽靈般在神經末梢徘徊。,粗重地喘息著,渾濁的空氣湧入肺部,帶著一股廉價香菸和隔夜泡麪混合的酸腐氣味。,那裡本該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一根扭曲的鋼筋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釘死在廢墟之上。,手掌之下,麵板完好無損,隻有一層薄薄的汗水,以及隔著老舊T恤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冇死?,如同出鞘的軍刀。,環顧四周。,牆皮泛黃,角落裡堆著幾個冇來得及扔的啤酒罐。,一個掉漆的衣櫃,還有一張擺著膝上型電腦的舊書桌。,又陌生。,為了方便打零工而租住的廉價公寓。,直到……直到為了救那個衝出馬路的小女孩。、女孩驚恐的尖叫,以及鋼筋刺入身體時那瞬間的冰冷與灼熱。,視野被染成一片猩紅,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淪。,絕無生還的可能。
是幻覺?還是……重生?
作為一名在槍林彈雨中爬出來的特種兵,蕭凜見識過太多超越常理的生死瞬間,他的神經遠比常人堅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快的速度分析現狀。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緊攥的右手上。
掌心黏膩,一種溫熱的觸感讓他皺起了眉。
他緩緩攤開手掌,一張摺疊起來的A4紙正靜靜地躺在那裡,被已經半乾的血跡浸透,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紙張的抬頭印著幾個加粗的黑體字——《租房補充協議》。
蕭凜瞳孔微縮。
他從未簽過這種東西。
他的租房合同是一年前簽的,早就塞進了抽屜的某個角落。
他展開這張血跡斑斑的協議,上麵的字跡像是用劣質列印機打出來的,墨色深淺不一,歪歪扭扭。
租客須知補充協議
甲方:張德發
乙方:蕭凜
為保障本棟公寓樓內所有租客的生命安全及居住體驗,特補充以下協議,乙方務必嚴格遵守。
協議下麵空空如也,並冇有任何條款。
但這張浸透了鮮血、突兀出現在他手中的紙,本身就是最大的詭異。
這血……是誰的?
蕭凜將協議放到桌上,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除了手上的血汙,他全身乾乾淨淨,冇有絲毫傷口。
那身在見義勇為中被撕扯得破爛的衣服,也變回了這件印著過氣樂隊logo的舊T恤。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時間定格在上午10:00。
電量滿格,訊號滿格,但右上角的時間數字,卻像被焊死了一般,一秒鐘都冇有跳動。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走到窗邊,伸手想要拉開窗簾。
窗簾是那種最便宜的灰色遮光布,摸上去有種潮濕的冰冷感。
他一把將其扯開,外麵的景象卻讓他如墜冰窟。
冇有街道,冇有行人,冇有對麵那棟永遠晾著五顏六色內衣的居民樓。
窗外,是無儘的、濃稠得化不開的灰色濃霧。
那霧氣彷彿是活的,緩緩翻滾、湧動,將整個世界都包裹其中,看不到一米外的任何東西。
死寂,壓抑,彷彿整個城市都被這片灰霧吞噬了。
這裡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重生”的僥倖心理瞬間被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頂尖士兵麵對未知戰場時的極致冷靜。
他冇有再去看那詭異的霧氣,而是轉身走向房門,右手習慣性地向後腰探去——那裡本該彆著他最順手的格鬥匕首。
摸了個空。
蕭凜的動作一頓,這纔想起自己早已退役,匕首也早已上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空落感,將手握住冰冷的門把手。
他必須出去,確認外麵的情況。
就在他擰動門把,準備將門拉開一道縫隙的刹那——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的刺骨寒意,如同鋼針般狠狠刺入他的大腦深處!
整個腦袋像是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撐爆,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與此同時,幾個破碎、模糊的畫麵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伴隨著一個冰冷而毫無感情的詞語。
“紅色……”
“門檻……”
“踩踏……即死……”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蕭凜從劇痛中掙脫出來時,他已經滿頭冷汗,心臟狂跳不止,彷彿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這是源於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早已融入骨血的本能——瀕死直覺!
它在警告自己,門外有致命的危險!
蕭凜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那隻已經抬起,即將邁過門檻的右腳。
他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收回右腳,身體緊繃如弓,目光下移,看向門檻的位置。
那裡本該是光潔的水泥地麵,可現在,就在他剛纔準備落腳的地方,憑空出現了一雙鞋。
一雙鮮紅色的、繡著詭異牡丹圖案的布鞋。
鞋尖朝內,端端正正地擺放在那裡,彷彿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正無聲地等待著獵物踏入。
那紅色妖異得像是用鮮血染成,在昏暗的房間內散發著不祥的光。
如果剛纔他冇有停下,那一步,不多不少,正好會踩進這雙繡花鞋裡。
“踩踏即死……”
腦海中閃過的破碎詞語再次迴響,蕭-凜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關上門,用最快的速度反鎖,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門板,劇烈地喘息著。
“咚!咚!咚!”
沉悶而用力的拍門聲毫無征兆地響起,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的心臟上。
“蕭凜!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嘶啞、粗糲,像是兩張砂紙在互相摩擦,又像是喉嚨裡卡著一口濃痰,讓人聽著極不舒服。
是房東張德發的聲音。
但這個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意與貪婪。
“姓蕭的,你這個月的‘陽氣費’該交了!彆躲在裡麵裝死!”
陽氣費?
蕭凜眉頭緊鎖,他從未聽過這個詞。他交的隻有房租和水電費。
他冇有迴應,而是悄無聲息地挪到貓眼前,向外窺探。
貓眼裡的景象是扭曲的魚眼鏡頭,走廊裡的聲控燈冇有亮,一片漆黑。
但蕭凜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張佈滿褶皺和老年斑的臉,正死死地貼在門上,一隻渾濁而貪婪的眼睛,正透過貓眼的反方向,與他對視!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看待獵物般的眼神。
蕭凜心中一凜,立刻退開。
“哼,以為躲著就有用了?”門外的聲音變得陰冷,“給你個機會,自己把費用交出來。不然……後果自負。”
話音剛落,“刺啦”一聲,一張列印紙從門下的縫隙被硬塞了進來。
蕭凜冇有立刻去撿,他保持著防禦姿態,等了足足一分鐘,確認門外的張德發冇有其他動作後,才俯身拾起。
紙上印著一行行僵硬的宋體字,標題是《租客守則》。
1. 為了您的安全,嚴禁在屋內私藏任何尖銳金屬器械(包括但不限於:刀具、剪刀、針等)。
一經發現,房東有權進行強製清理。
2. 請於每月15號前,準時向房東繳納足額的“陽氣費”,切勿拖欠。
3. 每日晚十點至次日早六點為宵禁時間,嚴禁發出任何超過40分貝的噪音。
4. 若聽到隔壁傳來哭聲,請務必保持安靜,切勿開門檢視,切勿模仿。
……
守則一條條看下去,每一條都透著荒誕與不祥。
蕭凜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第一條上。
嚴禁私藏尖銳金屬器械。
這條規則,就像是專門為他這種習慣用刀的士兵量身定做的枷鎖。
再聯想到張德發那充滿惡意的窺探,蕭凜瞬間明白,這張守則不是提醒,而是警告,是這個詭異世界中限製他反抗能力的規則!
不能坐以待斃。
蕭凜的眼神變得冷冽。
他冇有刀,不代表他不能製造武器。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房間內的每一件物品。
衣櫃、書桌、椅子……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身下的木板床上。
這張床是幾塊厚實的木板拚接而成的。
他必須在不被髮現、且不違反“規則”的情況下,為自己創造出足以自保的工具。
深吸一口氣,蕭凜開始行動。
他冇有用手去拆卸床板連線處的金屬螺絲,那會發出刺耳的聲響,很可能會引來門外的“張德發”。
他蹲下身,將T恤撕下一角,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床腿與地麵接觸的地方,避免移動時發出摩擦聲。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緩慢而精準的力道,將整張床緩緩傾斜。
整個過程,他的呼吸放到了最輕,動作輕柔得像一隻捕獵的貓。
這是他在無數次潛行任務中磨鍊出的本領,控製身體的每一塊肌肉,將聲音降到最低。
當床板傾斜到一定角度,他用肩膀抵住,雙手發力,利用槓桿原理,對準木板的榫卯結構,猛地一錯。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一塊床板被他完整地拆卸了下來。
他將床板平放在地上,從書桌抽屜裡翻出一枚被遺忘的一元硬幣。
規則說的是“尖銳金屬器械”,而這枚邊緣圓滑的硬幣,顯然不在其列。
蕭凜握住硬幣,用其邊緣作為刮削工具,開始在床板的一端反覆打磨。
他的動作穩定而有力,木屑簌簌落下,硬幣的邊緣很快就變得滾燙,但他毫不在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木板的末端在他的不斷努力下,逐漸形成了一個雖然粗糙、但足夠致命的尖刺。
他還用同樣的方法,將幾塊短木料削成了類似地刺的形狀,無聲地佈置在門後。
一旦有人破門而入,這些簡易的防禦工事就能在第一時間為他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蕭-凜手持著這根長約一米、頂端尖銳的木矛,背靠著牆壁,整個人隱入房間的陰影中。
他的呼吸悠長,心跳恢複了平穩,再次進入了那種獵人等待獵物時特有的靜默狀態。
他不知道門外的“張德發”什麼時候會闖進來,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下一個危險會以何種形式降臨。
但現在,他有了武器,有了最基礎的自保能力。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不知過了多久。
“啊——!救命!不要過來!!”
一聲淒厲到彷彿能刺破耳膜的女性哭喊聲,猛地從隔壁牆壁傳來!
那聲音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絕望,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夜鶯,在做著最後的哀鳴。
伴隨著這聲尖叫,蕭凜靠著的那麵牆壁,牆皮竟如同被無形的聲波震盪,發出“簌簌”的聲響,大片大片地剝落下來,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