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澤南僵住了,他緩緩跪在我的床邊,把臉埋進我的手心裡,滾燙的淚水浸濕了我的指縫。
“冇意思......一點意思都冇有。”他哽嚥著,聲音支離破碎,“薑絮,我從來冇想過讓你死。”
“我隻是......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留住你。三年前你走的時候,我以為你是因為厭惡我才離開。”
“我想把你逼回來,我想讓你求我,我想讓你離不開我。”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強大,隻要我能掌控你的一切,你就會永遠留在我的視線裡。”
他抬起頭,眼神裡寫滿了哀求:“我錯了,我用最殘忍的方式,毀掉了我最想留住的人。絮絮,給我個機會補救,求求你。”
我搖了搖頭。
“沈澤南,我真的累了。”我感覺到呼吸越來越費勁,氧氣罩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還債,還我爸的債,還你的債,還這個圈子的債。現在,債清了,我也該休息了。”
我拒絕了所有的後續治療。
沈澤南甚至想強行把我推進手術室,但在我用絕食和拔掉輸液管抗議後,他終於崩潰了。
他妥協了。
他搬進了病房,每天親自給我擦臉、喂水,給我講公司裡的瑣事。
在我生命的最後一週,我提出想離開醫院。
沈澤南沉默了很久,最後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他推著輪椅,帶我回到了我們最初入職的那家公司大樓。
那是我們一切恩怨開始的地方。
頂層的天颱風很大,吹亂了我的頭髮。
沈澤南脫下西裝外套,嚴嚴實實地裹在我身上,然後推著我走到了天台邊緣。
這裡已經被他佈置過了。
滿地的紅玫瑰,在夕陽的餘暉下紅得耀眼。
那是他欠了我七年的告白,也是他遲到了十年的溫柔。
“還記得這裡嗎?”我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聲音微弱。
“記得。”沈澤南蹲在輪椅旁,握著我的手,“那是我們入職的第一年。”
“那天晚上,我們為了搶一個方案,在這裡吵得不可開交,最後誰也不服誰,就在天台上喝了一整夜的廉價啤酒。”
我忍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指著那片燈火說,早晚有一天,你要讓這整座城市都記住你的名字。”
我轉過頭看向他:“沈澤南,你做到了。你現在是圈內最頂尖的合夥人,所有人都敬畏你。”
沈澤南卻紅了眼眶,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在我麵前緩緩開啟。
裡麵是一枚璀璨的鑽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可是薑絮,如果冇有你看著我,這些名利又有什麼意義?”他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得不成調。
“絮絮,這枚戒指,我三年前就買好了。那天我想在慶功宴上送給你,可你卻遞給我一份辭呈。”
“我當時氣瘋了,我覺得你背叛了我們的約定,所以我才說了那些狠話。”
他把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戒指很大,襯得我的手指愈發乾枯。
“下輩子,換我追著你跑,好不好?我不跟你搶客戶了,我不往你的PPT裡做手腳了,我也不把你鎖在雜物間了。”
他把頭靠在我的膝蓋上,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下輩子,你當總監,我當你的小職員,我天天給你寫公關稿,天天給你買你最愛吃的生煎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