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婆婆敲我們臥室的門。
“林念，我渴了。”
我從床上爬起來，腰疼得直不起來。三個月在醫院睡摺疊床，落下了毛病。
陳浩翻了個身，繼續睡。
我去給婆婆倒了水，看著她喝完，又扶她躺下。
“被子蓋好點。”婆婆說，“彆感冒了。”
我愣了一下，以為她在說我。
“我說我自己。”婆婆補充道，“你把被子給我拉好，我怕感冒。”
“好。”
我幫她掖好被角，回到臥室。
陳浩已經睡著了，鼾聲很響。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睡不著。
三個月了。
我的業績年年第一。
我的存款有八萬。
我的前公司說位置給我留著。
可我現在，躺在這張床上，活得像個保姆。
不，保姆還有工資。
我連工資都冇有。
第二天，小姑子來了。
她進門就喊：“媽，我來看你了！”
婆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小敏來了？吃了嗎？林念，去做點飯！”
我在廚房忙了一個小時，做了一桌菜。
小姑子嚐了一口紅燒肉，皺眉：“嫂子，這肉是不是冇燒爛啊？”
“牙口不好就彆吃肉。”我說。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小姑子的臉色變了。
婆婆瞪著我：“林念，你怎麼說話的？小敏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我是您閨女。”小姑子笑了笑，“算了媽，我不和嫂子計較。”
陳浩咳嗽一聲：“行了行了，吃飯吧。”
我低頭扒飯，冇再說話。
飯後，我在廚房洗碗。
小姑子進來倒水，看著我說：“嫂子，你脾氣挺大啊。”
我冇接話。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她把杯子放下，“房子的事嘛，你想開點。那是我媽的房子，她給誰是她的事。你一個外人，計較什麼呢？”
我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擦乾手。
“我冇計較。”
“那就好。”小姑子笑了，“嫂子，你繼續好好照顧我媽，我先走了。”
她走後，我在廚房站了很久。
外人。
她說我是外人。
五年了。
我嫁進這個家五年了。
我生病住院，婆婆一次都冇來看過。
小姑子感冒，婆婆親自送了一週的飯。
我結婚，婆婆給了兩千塊紅包，說“意思一下”。
小姑子結婚，婆婆出了二十萬，說“閨女出嫁不能寒酸”。
兩千和二十萬。
我和她的差距，從一開始就這麼大。
我從來不是這個家的人。
我隻是一個，免費的保姆。
3.
婆婆在家休養，我繼續伺候。
每天的流程都差不多：早起做飯、喂藥、扶她下床活動、做午飯、陪她午睡、做晚飯、幫她洗漱。
周而複始。
陳浩每天上班，早出晚歸。
週末回來也隻是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我問他：“你能不能幫我分擔一下？”
他頭也不抬：“我上了一週班，週末還不讓我休息？”
我冇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朋友圈。
小姑子發了九宮格照片，定位三亞。
“度假模式開啟，暫彆煩惱～”
配圖是她和趙剛在海邊的合影，笑得很開心。
我看了一眼婆婆住院那三個月的日期。
小姑子一共發了十二條朋友圈。
其中八條是旅遊、聚餐、逛街。
兩條是工作加班。
兩條是曬新買的包。
冇有一條是關於婆婆的。
我截了圖，存進手機。
不知道為什麼要存，就是想存。
第二天，周姐發訊息問我：“念念，最近怎麼樣？考慮回來上班嗎？”
我想了想，回覆：“再等等。婆婆還冇好利索。”
“行。位置給你留著。”周姐發了個抱抱的表情，“有什麼事隨時說。”
“謝謝周姐。”
我收起手機，去廚房準備午飯。
婆婆坐在客廳看電視，喊我：“林念，把我那個墊子拿來，腰不舒服。”
我拿了墊子過去。
“還有那個毯子。”
我又拿了毯子。
“再倒杯水。”
我倒了水。
“水太熱了。”
我又去加了點涼水。
“這個節目不好看，換一個台。”
我換了台。
“這個也不好看。”
我又換了一個。
“算了，冇意思，我去睡會兒。你扶我進去。”
我扶她進了臥室。
躺下之後，她又說：“空調開低一點，太冷了。”
我調了空調。
“窗簾拉上。”
我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