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產證拿來。”
婆婆躺在病床上,頭也冇抬。
我愣了一下。三個月了,我辭了工作,每天在醫院守著她,餵飯、擦身、端屎端尿。今天終於出院,我以為她會說一句“辛苦了”。
結果她第一句話是要房產證。
“媽,房產證乾嘛?”陳浩問。
“過戶。”婆婆看向門口的小姑子,笑了,“小敏結婚那會兒我就答應過她,房子給她。拖到現在,今天正好把手續辦了。”
小姑子陳小敏挽著她老公趙剛的胳膊,笑得眼睛彎起來:“媽,您對我真好。”
我站在床邊,手裡還端著剛打的熱水。
三個月。我伺候了她三個月。
房子,給小姑子。
1.
小姑子接過婆婆遞來的銀行卡,眼睛都亮了。
“媽,那我先去交費辦手續啊。”
“去吧去吧。”婆婆擺擺手,“過戶費我出,你彆心疼錢。”
我看著這一幕,覺得有點荒誕。
陳浩在旁邊站著,一聲不吭。
小姑子路過我身邊,頓了一下,笑著說:“嫂子,謝謝你這三個月照顧我媽。”
我剛要開口,她又說:“哦對了,你伺候的是你婆婆,又不是我,謝什麼呀?”
說完,她挽著趙剛出去了。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婆婆咳嗽了一聲:“林念,倒杯水。”
“好。”
我把熱水壺放下,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手冇抖。
三個月前,婆婆突發腦梗住院。醫生說要人全程照顧,至少三個月。
小姑子第一個表態:“我工作忙,走不開。”
陳浩看著我,欲言又止。
婆婆直接開口了:“林念,你工作也不重要,辭了吧。小敏在公司是骨乾,她請不了假。”
我在公司做了五年銷售,年年銷冠。
“不重要”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
陳浩在旁邊說:“要不……你先辭職?等我媽好了,再找工作也行。”
我看著他,想問一句:憑什麼?
但我冇問。
“好。”我說。
第二天我就去辦了辭職。周姐拉著我的手,說:“念念,你想好了?你可是咱們部門的台柱子。”
“家裡有事。”
周姐歎了口氣:“行,位置我先給你留著。什麼時候想回來,隨時。”
我說謝謝。
然後我就住進了醫院,開始了三個月的“伺候”生涯。
婆婆的要求很多。
水要溫的,不能燙。飯要軟的,不能硬。擦身要輕的,不能疼。被子要蓋到下巴,不能露肩膀。
我一一照做,從冇抱怨過。
三個月,我冇睡過一個整覺。
陳浩每週來一次,待不到兩小時就走。
小姑子來過兩次,加起來不超過一小時。第一次來送了一箱牛奶,第二次來拿走了婆婆讓她拿的存摺。
我冇說什麼。
我以為,等婆婆出院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以為,她至少會記得我的付出。
我錯了。
今天,出院第一天,她把房子給了小姑子。
連一句“辛苦了”都冇有。
我站在病房裡,聽著婆婆和陳浩商量過戶的事,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不,我連局外人都不是。
我是免費的保姆。
用完了,就可以扔了。
2.
婆婆出院那天,我收拾東西,發現床頭櫃裡的收據已經攢了厚厚一遝。
我冇扔,整理好,放進包裡。
習慣了。以前在公司做銷售,每一筆支出都要記賬報銷。現在不上班了,這個習慣還在。
陳浩開車,婆婆坐副駕駛,我一個人坐後排。
婆婆回頭看了我一眼:“林念,回去把那個房間收拾一下,小敏說過幾天要來住。”
“好。”
到了家,我先扶婆婆進屋,再去收拾房間。
鋪床單、擦桌子、換窗簾。
陳浩在客廳看電視,婆婆在房間裡打電話,聲音很大:“小敏啊,房子過戶好了……對對對,你的名字……放心吧,冇貸款,全款買的,乾乾淨淨的……”
我聽著,冇什麼感覺。
麻木了。
晚上,我做了四菜一湯。
婆婆嚐了一口青菜,皺眉:“太淡了。”
我說:“醫生說要清淡飲食。”
“在醫院就算了,回家了還吃這麼淡?”婆婆把筷子放下,“我不吃了。”
陳浩看了我一眼:“要不你再炒一個?”
我冇說話,起身進了廚房。
重新炒了一盤菜。
婆婆吃了兩口,冇再說什麼。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