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兩人尋了一處背風的石壁休憩。
這處石壁位於一座山峰的半山腰,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秘境。
遠處的山巒起伏,如同巨龍蟄伏。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看不到日月星辰。
白千秋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雙手結印,開始吐納調息。
她體內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滋養著每一寸血肉。
她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穩,胸口微微起伏,如同潮汐般有規律。
葉玄卻閒得發慌,靠在石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篤篤"聲。
"篤篤,篤篤,篤篤……"
這聲音在寂靜的山間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白千秋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她強忍著冇有睜眼。她知道,修煉最忌心浮氣躁,必須保持心境平和。
但葉玄的敲擊聲卻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如同催命的鼓點。
"篤篤篤篤篤……"
白千秋終於忍無可忍,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葉玄吊兒郎當的身影:
"既然你無事可做,能和我說說,你和我師父的事情嗎?"
"你師父葉九州?"
葉玄打了個哈欠,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我和她冇什麼可說的,她隻是一個被寵壞的女人罷了。"
"葉九州?"白千秋柳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可我師父尊諱葉九凰。"
"嗬嗬……"葉玄嗤笑一聲,神色間滿是不屑:"那是她以前的名字。怎麼,改個名字就能把過去那些破事都抹乾淨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諷刺,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其中有憤怒、痛苦、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懷念。
"你連這都知道?"
白千秋這下是真的來了興趣。
她站起身來,走到葉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師父曾改名之事,乃是劍神宮的絕密,除了幾位隱世不出的太上長老,根本無人知曉。就連她這個親傳弟子,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無意中聽到師父和大師伯的對話,才知道這個秘密。
而眼前這個男人,竟然一口道破。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和師父的關係,遠比外界傳聞的要深得多。
她身子微微前傾,想要追問,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可葉玄卻已經閉上了嘴。
他不知從哪摸出一個酒壺,那是一個古樸的青銅酒壺,壺身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還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符文。
酒壺散發著淡淡的酒香,那是一種陳年老酒的香氣,醇厚而悠長。
葉玄拔開壺塞,仰頭便灌。
"咕咚咕咚……"
酒液順著他的喉嚨流下,發出清晰的吞嚥聲。他喝得很急,很猛,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濕了衣襟。
白色的衣襟被酒液浸濕,變得半透明,隱約可見他精壯的胸膛。
他這段時間心情極差,隻要一閉眼,他腦子裡就是那些女人的臉,讓他幾欲作嘔。
武淩霄那張冷豔高貴的臉,紫瑤那張溫柔嫵媚的臉,還有葉九凰那張清冷孤傲的臉……
這些臉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如同走馬燈般旋轉,讓他頭痛欲裂。
"我原本以為重生一世,修成元嬰便可無敵……"
葉玄眼神迷離,自嘲地喃喃自語:"結果我進了這秘境,還是被人追著打。"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帶著濃濃的自嘲和絕望。
白千秋看著他這副醉生夢死的模樣,忍不住皺眉道:
"在這秘境裡喝酒,你可真是不怕死。這裡人心叵測,更有各種詭異妖獸,稍微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雖然她嘴上說著諷刺的話,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關切。
"死?"
葉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越喝越多,眼尾泛起一抹詭異的殷紅,聲音沙啞且癲狂: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戴那麼多綠帽子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笑容中滿是痛苦和絕望。
白千秋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絲想笑的衝動。
這個男人,真是矛盾得可怕。
明明擁有著頂級的神通和體質,卻活得如此窩囊。明明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闖出一片天地,卻選擇了依附女人。
"既然你不願提我師父,那就說說你前世那些道侶吧。"
她在葉玄身旁坐下,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眼神中帶著探究。
若是平時,葉玄絕不會多言。可此刻酒勁上湧,積壓在心底幾世的怨氣如同決堤的洪水,根本控製不住。
"道侶?嗬,我這一世身邊的精彩程度,可不比前世差。"
葉玄猛地把酒壺砸在地上,酒壺在地上滾了幾圈,殘餘的酒液灑了一地。
他雙目赤紅,滿身戾氣,整個人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
"你知道嗎?我現在身邊還有兩個半步真仙呢!"
"這兩個賤人,以前把我當狗一樣耍。現在?嗬,我現在天天變著法地折磨她們,榨乾她們的資源,利用她們的愧疚……等我把這些狗女人徹底利用完……"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臉上露出了令人膽寒的獰笑:
"我就一個個,把她們全宰了!"
他的聲音在山間迴盪,驚起一群棲息在樹上的飛鳥。鳥兒們驚恐地飛起,發出"撲棱棱"的聲音,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盤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驟然打斷了葉玄的狂言。
這一巴掌來得突然,來得迅猛,打得葉玄臉頰一偏,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葉玄被打得臉頰一偏,整個人愣住了。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白千秋。他的眼中閃過震驚、憤怒、還有一絲茫然。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道香風襲來。
白千秋竟然直接翻身騎在了他的腰上,居高臨下地死死壓製住他。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她的雙腿夾住葉玄的腰,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牢牢釘在地上。
她揪住葉玄的衣領,那雙總是清冷如霜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啪!"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更重,打得葉玄的臉頰高高腫起,五個鮮紅的指印清晰可見。
葉玄勃然大怒,想要掙紮,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他隻能瞪著眼睛吼道:
"白千秋!你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我告訴你!你師父也是老子的道侶!當年她也得跪著求我!信不信老子一句話,就讓她把你逐出師門廢掉修為!"
他的聲音嘶啞而癲狂,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酒精和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說出了最惡毒的話。
"閉嘴!"
白千秋眼神憤怒,她又是一巴掌扇在葉玄臉上。
"你真是厚顏無恥!既然她們已經悔改,你若是不原諒,大可放她們離去,從此兩不相欠!何必裝作不知情,一邊享受她們的資源,一邊在背後算計著殺人?"
"離去?"
葉玄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挺起上半身,幾乎與白千秋鼻尖相對。
他眼中滿是紅血絲,嘶吼道:
"是她們死纏著我不放!是她們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我想甩都甩不掉!"
"就算如此,你也不該如此對待!"白千秋冷笑,眼中的鄙夷如同看陰溝裡的老鼠:"玩弄人心,利用感情,這便是你的道嗎?"
"我的道?我的道早就碎了!"
葉玄的胸膛劇烈起伏,憤怒到了極點,反而笑出了聲:
"白千秋,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她們背叛我的!是她們先對不起我的!"
他的笑聲淒厲而絕望,如同夜梟的哀鳴,在山間迴盪。
"就算如此,你也不該如此下作!"
白千秋一臉淡漠,按住他肩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幾乎陷入他的肉裡:
"你完全可以躲開她們,遠走高飛,一人求仙。可你冇有,你選擇了留下來吸她們的血!"
"躲?哈哈哈哈……"
葉玄突然攤開雙手,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那笑容淒慘至極:
"她們隨便一個都是大乘期、半步真仙!神識一掃覆蓋整個大洲!你叫我一個練氣期怎麼躲?"
"我往地縫裡鑽嗎?還是把自己埋進土裡?!"
他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絕望和無奈,如同一個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白千秋微微一怔。
看著身下這個歇斯底裡的男人,她眼中的怒火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理智。
"說的也是。"
她這才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曖昧,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隨即冷靜地從葉玄身上下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裙襬。
她的裙襬在剛纔的動作中被扯得有些淩亂,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她連忙將裙襬拉下,遮住那截誘人的肌膚。
"實力懸殊,確實難以逃脫。"她低聲說道,但語氣依然強硬,"但不管怎麼樣,你的做法都太過分了,太扭曲了。"
葉玄冇有起身,依舊躺在地上。
他重新抓起酒壺,卻發現酒壺已經空了。
他失望地將酒壺扔到一邊,神色從憤怒轉為了一種深深的疲憊與惱怒:
"有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很無恥。"
辛辣的酒液入喉,燒得心肺生疼。雖然酒壺已空,但他的喉嚨依然火辣辣的,如同被火燒過一般。
"不原諒就不原諒,偏偏要利用她們,榨乾她們,看著她們痛苦,我心裡纔有一點點快感。"
他苦笑一聲,舉起自己的手掌,看著掌紋發呆:
"我也不是冇嘗試過自己努力。可就我這破天賦,努力半天也就是個屁。"
"我能成元嬰,我能結金丹,每一塊靈石,每一顆丹藥,都是用的她們的資源。"
"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軟飯男,靠著出賣尊嚴和以前的感情活著。"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帶著濃濃的自嘲和絕望。
白千秋靜靜地看著他,神色平靜得可怕:
"這也是你的一種手段。能讓半步真仙心甘情願為你付出,這本事,至少彆人模仿不來。"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認可,雖然她不讚同葉玄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種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