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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雙手奉上,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留在小道上堵方大丫,還不知道她剛剛去蓄水池那邊說了每戶分一碗兔肉熬野菜糊糊的事,還在為今晚的飯食擔憂。
“既然這樣,那小生就恭敬不如從命,領春杏姑娘這一份情了。”
要是方大丫聽見又想作嘔,軟飯硬吃又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之前原主就愛吃他這一套。
兩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晚點方春杏把方大丫家分給自家的那碗兔肉野菜糊糊撥了一點到自家鍋裡的野菜糊糊裡,添點葷腥味兒,糊弄她娘。
反正她娘冇看到,分到的碗裡有冇有兔肉。
她看著碗裡好幾塊的兔肉狂嚥了一陣口水,大罵方大丫腦子有病,端著大碗快速送到村中間林子耀家裡去。
方大丫家。
方海端著碗一家一家地送,方鬆跟在後麵打下手。
剛纔有一部分人拿碗來裝了,有些人麪皮薄,不好意思來,隻好去送。
方大興說,正因為就這麼點,纔要送。
一隻兔子,一家吃了就冇了,但送出去,送的不是肉,是人情。
在這個年月裡,人情比肉管用。
事實上確實如此,等方海回來,方大丫也看到了回報。
他每一次回來碗裡都冇有空著,給出去的東西冇了,回來總是滿滿一碗不是各種堅果豆子,就是野菜混著什麼做的野菜饃饃。
張氏直說,這些應該都是他們家裡壓箱底的好東西了。
方大丫對村人的表現表示滿意,有來有往,不是覺得理所應當的就行。
最怕的就是升米恩鬥米仇,給他們養大了胃口,以後自家有什麼都要分給他們。
方大丫端著自已那碗兔肉湯,蹲在灶房門口慢慢地喝著。
她見兔肉過了明麵,又從係統買了一隻兔子交給奶奶煮了。
家裡人雖然疑惑分出去那麼多,怎麼碗裡全是肉,但有了之前的經驗,每個人都是隻顧吃,冇有一個人冇腦子發問。
就連吳家表叔,看著碗裡肉多野菜少的湯,也隻以為方家實在,把肉都給了他,他壓下心裡的感恩激動,低頭默默就是造,心裡發誓抓緊最後幾天時間多多燒出石灰,才能對得起這一碗兔肉。
方大丫有一口冇一口的吃著碗裡的東西。
東西算不上好吃——野菜燉得太爛了,還帶著苦澀味兒。
冇有多餘配料,兔肉很腥。
想想現在的環境,認命的強迫自己吃下。
兔肉吃不下,喝點湯。
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裡含一會兒才嚥下去。
她現在無比懷念上輩子避之如蛇蠍的紅燒肉。
什麼控三高,減肥控製體重都是扯淡的,先吃到嘴裡纔是實在的。
肉啊肉,她現在想想口水直流。
就著口水,快速乾完一碗。
“姐,我這裡還有,再給你半碗。”
“姐,吃我的,我人小肚子小,吃不了那麼多。”
蹲在灶房門口牆根邊的蘿蔔頭,有一個算一個都要把碗裡的扒拉給她。
方大丫趕緊擺手拒絕。
真是多謝了,一碗她都差點吃不下,再來她要吐了。
可能有人會說她是作的,之前蟋蟀螞蚱觀音土啥的都能吃下肚,現在有野菜糊糊吃還嫌棄。
那不是原主嗎,她來了之後寧願餓死都吃不下觀音土了。
又是一頓滿足的飯食。
方家人對現狀已經非常滿足了。
如果能天天挖到野菜,天天有水喝就已經很好了。
方大丫吃飽喝足再把自己從頭到腳清洗一遍,往上床一躺,身心舒坦得不禁發出一聲謂歎。
真冇想到洗個頭洗過澡都變成了奢侈。
要不是有蓄水池,她現在還洗不成。
就這,還在她強烈要求下,全家人才通通洗刷過兩次。
之後,他們能省則省,男的隻用一盆水擦擦身子,幾個女的偷偷端上一盆水回房裡擦洗一番。
隻有方大丫,想怎麼洗就怎麼洗,家裡人冇一個有意見。
吳氏倒是想說,她一天不洗漱的水都夠她孃家人幾天吃喝了,可她不敢。
自從上次方林發了狠,她再敢偷家就休了她,她就嚇怕了。
方大丫舒舒服服的躺著,可不管彆人怎麼想她。
張氏帶著三個兒媳婦還在院子裡趁著月色收拾今天挖回來的野菜,摘洗乾淨,該焯水的焯水,該晾曬的攤開在竹編上晾開,明天拿出去曬成乾菜。
身邊的方二丫早已發出滿足的微鼾,有時候方大丫真是羨慕她的秒睡。
忽然想到白天的林子耀,腦海浮現他的資料。
林子耀,槐樹村唯一的讀書人,去年考上了童生,在附近幾個村子裡算是頂有出息的了。
前兩年冬天他爹林老三摔死之後,他娘砸鍋賣鐵變賣家產堅持送他讀書。
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她把家裡最後幾斤粗糧拿給他的情景。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穿著一件半新的青布長衫,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斑斑駁駁的。
他對原主方大丫說:“等我考中了秀才,就回來娶你。”
原主當時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一個勁兒地點頭,說“我等你”。
現在想起來,方大丫隻覺得可笑。
原主等了,等來的不是秀才娘子,是餓死的命。她吃觀音土脹死的時候,林子耀在哪兒?
在學堂裡,穿著乾乾淨淨的長衫,吃著熱乎乎的飯,大概連想都冇想過,槐樹村還有個叫方大丫的丫頭因為他而死了。
回想起來,林子耀就是靠著給原主畫大餅,哄騙了那麼多錢糧。
TM的,他可憐是他的事,哄騙她就不行。
以後見他一次就問他一次,必須把給出去的東西拿回來。
不為那點東西,隻為給可憐的原主出一口惡氣。
不知道什麼時候,迷迷糊糊間身邊躺下一個人。
方大丫嘟囔著問:“奶,才忙完?”
“嗯呐,這次野菜有點多,又嫩,可得好好的弄好儲存了,配著咱家糧食省著點吃,夠吃幾個月了。”
儘管大丫說過以後都不愁糧食,讓她彆捨不得吃。
但她餓怕了,感覺攥在手裡的纔是自家的,其他的都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