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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我娘身子弱，吃不得野菜……”
林子耀還不想放棄。
今天她挖了那麼多野菜回來，還有兔肉，過了這個村就冇有這個店了！
“現在有野菜吃都不錯了，她不想吃野菜就隻能等著餓死了！”
方大丫一點兒都不想慣著他們娘倆，還當自己是夫人公子呢，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光景。
“方雅你！……我娘她是你未來的婆母，你竟然如此出言不遜，詛咒她餓死？”
林子耀像逮到了她的什麼把柄，死死地瞪著她，顫抖的手指指著她的鼻尖，好像她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等著她磕頭認錯道歉，然後……
給糧給肉作為補償給他，求他原諒。
“啪！”
方雅一巴拍掉他的手指，兩手叉腰開嘴就噴。
“我有冇有跟你說過，最討厭彆人用手指指著我？
下次再犯，我是見一次打一次，見兩次那手指就彆想要了！
還有，我說林子耀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年紀還小，尚未定親，冇有什麼未來婆婆，你可彆汙我名節，不然我撕了你信不信。
以前給糧給物我是心善，可憐你老父新喪，家裡冇了頂梁柱，你們娘倆過得淒慘，接濟一二，現在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現在你已經年過十五，彆人家的都自立門戶了。
可你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還想著彆人依然供養你們的美事。
最後再勸你一句，總是靠彆人資助不是長久之計，彆人可憐得了你一時，可憐不了你一世。
畢竟誰家的日子都不寬裕，誰都不能一直供養著你們一家。”
方大丫這話，把林子耀一直維持的謙謙君子的臉皮，一把扯下來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自詡讀書人清高，前途無量，就連村長族老都對他高看幾分，現在被方大丫批判得一文不值。
林子耀的臉色紅了黑，黑了紫，紫了青。
他的雙手隱在破舊長袍袖子裡，指骨捏得泛白。
表麵上還在維持著最後的體麵，可那微微抖動的袖子出賣了他的內心。
“方、大、丫！誰要你一直供養了！是，之前我是借過你幾次糧……”
“不單單是借了幾次糧，還有……一二三四……你前前後後還欠了我六兩銀子，拿來吧！”
“拿……拿什麼？”
林子耀嚇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的退了兩步。
“拿銀子來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剛纔不是說隻記得欠我糧，不記得欠我銀子嗎？
冇事，我家裡有個小本子，都一一記著呢！
既然你那麼健忘，還是先把銀子還了吧，我怕再遲點你就翻臉不認賬了！”
“還有，讓我算算你欠我多少糧，都一併還了吧，免得夜長夢多。
一二三四……”
方大丫又掰手指算起了數，看看蓄水池那邊，已經有人看了過來，林子耀吃了她的心都有。
生怕她再爆出一個嚇人的天文數字，急忙打斷了她。
“彆算了！你，你何時變得這麼粗俗不堪了？就為了一點俗物，竟跟我鬨騰至此。
看來，你跟那些粗鄙村姑一般無疑，將來可怎麼當得舉人夫人的身份？”
說完，林子耀一副這是你逼我的，你不要怪我的自得模樣。
他再次如公孔雀一般，展示著自以為自己最迷人的一麵。
往常隻要他稍微透露一點她粗鄙上不得檯麵的意思，她就立即溫溫順順低頭認錯，生怕他嫌棄她粗鄙不要她了。
他就不信，這一番軟硬兼施下來，加上未來可期，還拿不下她方大丫。
方雅真的快要毀三觀了，他到底憑什麼這麼自信的？
跟他說理狗屁不通，跟他算賬裝啞作聾，真是難搞哦！
她把指骨捏得劈啪作響，心裡在盤算著，把這個村裡唯一的讀書人揍一頓，她爺爺會不會罵她。
要知道，他可是全村人的寶貝疙瘩，是幾個族長老頭兒心裡唯一有出息的後輩之一。
方春杏這時就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
她冇有往前擠，隻是遠遠地看著林子耀站在小道上，夕陽落在他的臉上，像渡了一層金光，好看得像畫裡的人。
她的心裡頭酸了一下，隻是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因為她知道，林子耀不會看上她。
他看上的是方大丫。
就因為她的爺爺是村長，家境比她要好上幾倍的方大丫。
她知道林子耀家境困迫，需要人資助，但這又怎麼樣，他已經是童生，將來是要考上舉人，狀元的，現在隻是一時困難。
加上長得清俊，村裡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婦暗地裡盼著他能看她們一眼，說上兩句話。
可惜他隻找方大丫。
憑什麼是方大丫？
論年紀，她比方大丫大三個月。
論長相，她眉眼周正，村裡人都說她比她娘年輕時候還好看。
論乾活，她割麥子、掰玉米、餵豬、打柴，哪樣不比方大丫利索？
憑什麼林子耀選的是方大丫，不是她？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頭埋了好多年，像一顆冇有發芽的種子，埋在土裡，不見光，不澆水，但它冇有死。
它在等。
等一場雨，等一陣風，等一個破土而出的機會。
而現在，機會來了。
方大丫像是跟林子耀鬨翻，氣呼呼離去，獨留林子耀暗自神傷，方春杏覺得時機到了，立即湊了上去。
“子耀哥哥！我家今天挖了不少野菜，我把最嫩最好吃的薺菜灰灰菜嫩芽給你，你回家拌上一點粗糧麵蒸一蒸，比肉還香！”
彆以為她不知道，剛剛子耀哥哥開口問方大丫要糧她冇給，所以兩人才鬨翻了。
方大丫不給她給，那個冇腦子的貨，以後的舉人夫人就是她的。
本已抬步要離開的人，聽到這裡頓住了。
“春杏，你是說真的？”
其實林子耀不是嫌棄野菜，但他不想去挖，而且認定方大丫家裡還有糧食，哪怕是粗糧都比野菜好吃。
“當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子耀哥哥？”
方春杏一聽有門，低頭害羞地絞著手指，心裡暗喜。
林子耀思索了一下，現在方大丫還在氣頭上一點東西不給，他家今晚那頓都冇有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