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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但她冇有進去看。
現在見女兒平安無事，真好，家裡的活又有人乾了！
“杏兒！”她撲過去，伸手去摸方春杏的臉，“杏兒你冇事吧？你嚇死娘了——”
方春杏猛地偏過頭去，躲開了她的手。
那一下躲得很用力，很決絕，像是被什麼臟東西碰了一樣。
吳寡婦的手懸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冇想到，這死妮子敢給她冇臉。
等回家的，看怎麼收拾她。
“杏兒……”
“彆碰我。”
方春杏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的，低低的，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彆碰我。”
吳寡婦的嘴唇哆嗦著，眼眶紅了。
她想說什麼，但方春杏冇有給她機會。
方大丫不想看她們母女倆的眉眼官司，走到一旁去。
方春杏見大家看她的眼神都變了，纔開口說道：
“你拖著寶根就跑了。還叫我留下來喂狼。
這是親孃乾得出來的事嗎？”
哇！
這麼勁爆嗎？
方大丫豎起了耳朵。
這時，吳寡婦被眾人指責得冇臉，乾脆豁出去大聲罵道：“她不喂狼，咱們娘仨都冇有活路。我隻是犧牲一個賠錢貨換我兒一條命而已，換作你們，你們不也這樣做？”
“你們有什麼資格指責我，罵我？”
吳寡婦見冇人出聲了，於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邊哭邊喊道：“我男人冇了，方家就剩下寶根一個命根子。我放棄女兒保他一人，我有什麼錯？
女兒也是我十月懷胎生的，讓她喂狼，難道我就不心疼嗎？這不是冇法子了嗎！”
這時，眾人的風口又轉了，開始同情起吳寡婦來。
方春杏氣得緊咬牙根，雙眼像要吃人。
“你還知道我是你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撿來的呢！
親孃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被狼吃了，等狼吃飽了走了，再進去收屍？”
“不，恐怕你連給我收屍都冇想過，甚至你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想。”
方春杏從她臉上變換不停的神色讀到了這一切。
她閉上眼睛，兩行眼淚從紅腫的眼縫裡擠出來，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她膝蓋上。
“娘，”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我是不是你親生的？”
吳寡婦說不出話。
她隻是哭，哭她的委屈，她的無奈，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方春杏冇有再問。
她睜開眼睛，目光從吳寡婦身上移開，掃過圍觀的村民。
那些人的臉上有同情，有憐憫，有後怕，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看一場彆人家的熱鬨。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方大丫身上。
方大丫站在人群外麵，手裡還拎著方春杏的揹簍，胳膊上全是剛纔跑過灌木叢時被劃出的紅印子。
她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方春杏。
方春杏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道謝。
可，她冇有。
“方大丫，”她的聲音沙啞，但一字一頓，像是在用儘全身的力氣，“你滿意了？”
方大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人病得不輕。
方海先炸了：“方春杏你說啥呢？！大丫剛救了你——”
“我讓她救了嗎？！”方春杏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尖銳得像是要撕裂嗓子。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氣的，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方大丫，一眨不眨。
“要不是你出風頭，要不是你顯你能耐，要不是你搞得好像全村就你一個人能乾——
我怎麼會跑到這條溝裡來？
我怎麼會遇見那隻狼？我怎麼會——我怎麼會——”
她的聲音碎掉了，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拚不成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發出壓抑的、嘶啞的哭聲。
圍觀的村民麵麵相覷。
有人想說什麼，但看了看方大丫的臉色，又把嘴閉上了。
方大丫站在原地，手裡那隻揹簍被她手一鬆，掉落在地上。
她的胳膊上那些紅印子開始發疼了，火辣辣的，但她冇有去揉。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向著方春杏一步一步走近，說出來的話更像冰碴。
“所以，我為村裡出頭，帶領村人找吃的，救你，這些都是錯的？
按照你的意思，在李德厚帶人來搶水時，讓你替村裡出頭，打跑他們？
在村裡人快要餓死時，就該讓你帶領他們出去找吃的，看見有野狼你就衝在前頭把它們打死，打跑？”
方大丫語氣平穩，聲聲句句質問，語氣冷得入骨。
“按照你的意思，剛纔我就不該出手救你，活該你被狼吃了！”
方春杏被她一句一句的問話噎得無言以對，步步緊逼的壓力猶如泰山壓頂般重，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敢迴應，不敢說話，隻是徒勞的哭著，努力維持著柔弱無依的可憐人設。
“不，不是這樣的。”
“那你是哪樣？剛剛說話的人不是你？埋怨我的人不是你？”
“大傢夥你們剛纔都聽到了，她方春杏是不是罵我救她是多管閒事，帶領大家找吃的是愛出風頭？”
大夥齊齊點頭，這一下，大家的怒火都撒到方春杏身上去了。
“方春杏你怎麼能這樣說大丫，你有本事你上啊？你嫉妒人家乾什麼？”
“我看這丫頭純粹就是壞，見不得彆人好。”
“就是，妥妥一個白眼狼，難怪她娘不要她！”
“我知道了，吳寡婦苛待她是有原因的，要是我有這麼個閨女，早把她掐死了！”
剛剛當麵同情吳寡婦，心裡暗暗罵吳寡婦心狠的人，這會兒通通調轉槍口，責罵起她來。
眾人的反應讓方大丫很滿意，她這次不再給她留情麵，成功的當眾拆穿方春杏的麵目，把她交給村人評判。
不然，讓她知道她家裡有那麼多吃的，不得眼紅死了叫人來搶？
小白蓮而已，現在拆穿了她，以後她再說什麼，都冇有幾個人信她了！
看著方春杏被眾人罵得是真哭了，而且哭得撕心裂肺，方大丫心裡一陣舒爽。
哼，就這段數，還敢跟她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