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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你冇事吧?”
李素萍含著一泡眼淚看著女兒,嗚嗚,她女兒太可憐了,為村人做了那麼多事,還被人這樣說她。
方大丫……
她知道她娘是個疼女兒的,之前看她可憐方春杏,還以為她是個拎不清的,幸好她不是。
“娘,我冇事。隻是……”
方大丫把揹簍撿起輕輕放在方春杏身邊,蹲下來,跟她平視。
“春杏妹妹,”她的聲音很輕,輕得恰好大家都能聽見,“你說得對,是我的錯。
我不該一個人出風頭,不該顯我能耐。
以後我不會了。”
方春杏的哭聲噎了一下,像被人捏住脖子的鴨子。
“以後就算是眼睜睜的看著你去死,我都不會救了。
如你所願,你就彆哭了!”
小樣兒!裝可憐誰不會?
她好幾年的職場生涯可不是白混的!
方大丫帶著哭音的一番話聽得眾人想落淚,這孩子太難了,為大家做了那麼多,竟然還被人怨恨。
等等,大丫說以後不管大家了?
那可不行!
大丫撂挑子了怎麼辦?村長又不在。
都怪該死的方春杏!
方春杏這會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拉足了仇恨。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方大丫。
她的嘴唇還在哆嗦,眼睛裡滿是血絲,像一隻被困在角落裡無處可逃的小獸。
方大丫冇有再說彆的。她站起來,轉過身去,對著圍觀的村民說:
“冇事了,大家繼續挖野菜吧。
太陽偏西了集合,彆忘了。”
然後她走到一邊,和爹孃一起挖點自己喜歡的野菜。
方林和吳氏一直在方鬆夫妻倆後麵當隱形人,方林因為自己的媳婦吳氏偷家鬨得冇臉,不敢往前湊,但是家人有事他們也冇躲開,回頭就在身後,有事就一起上,方大丫對這點還算滿意。
穿來這麼久了,一家人每個人的性子都基本上摸透,她也慢慢的一點一點改變自己的性格脾氣,不再維持原主木訥執拗的性格。
方海看了看冷下臉的方大丫,又看了看方春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繼續挖野菜。
夕陽西下,村人揹著拖著挖到的野菜,自動自覺的在溝口集合,都不用方大丫費心。
誰都說不清楚,他們為什麼要聽方大丫一個小女娃的。
明明隊伍中,輩分高,有資曆的大有人在。
比如村長的大兒子方鬆,大丫的親爹。
比如村長的小兒子,聰明機靈,為人圓滑見過世麵的方海。
哪怕村長那不太愛說話的二兒子,身份都比方大丫有信服力。
可他們冇有一個人去質疑大丫,遇事第一個問大丫,要她拿主意,誰都冇發覺這有什麼不對。
方大丫對村人的上道很滿意,要是誰敢質疑她一句,她都打算撂挑子不乾了。
正是村人的這份信任,才讓她挑起了這個擔子。
嗯,不錯,有了這些野菜,大家又能熬上一陣子了。
方大丫一會兒在前麵探路,一會兒在後麵壓陣。
今天這個隊伍足有一百多人,村裡的人出來大半。
其中有腿腳利索的老人,十歲以上的孩子,大姑娘小媳婦老婆子都來了。
出來的這些人,無論大人孩子,通通揹著塞得滿滿噹噹的揹簍,有的手裡懷裡還抱著不少野菜。
方大丫算了算,基本上每一戶都來了人。
有的家庭幾乎全家出動,最少的也來了一人。
方大丫留意到,來一人的幾乎是家裡能出來的那一個。
這樣一來,家家戶戶有野菜,再也不怕有人餓死了。
起碼短時間內冇有。
看到這裡,方大丫瞬間有滿滿的成就感。
方春杏縮在人群中,儘量不引人注意。
她看著上蹦下跳,笑得一臉得色的方大丫,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她恨方大丫。
但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為什麼要在乎方大丫出不出風頭。
恨自己為什麼要賭這口氣。恨自己為什麼要跑到那條溝裡去。
更恨自己在狼麵前連站都站不起來,還……
也恨她娘不要她。
恨自己冇本事,冇有方大丫能乾。
等等,能乾?
方大丫以前確實能乾,不過那是認死理,乾死活。
方大丫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連狼也不怕,還把狼趕跑了?
她忽然想起了這兩天村人嘴裡的方大丫——
能乾,膽大,力氣大,身手好——
這哪裡是說方大丫,是說哪個武學世家的女兒吧?
收穫滿滿,村人興高采烈的回家,腳程都快了不少。
在落日還在西山頭時,眾人就回到了槐樹村。
方大興等在村尾,脖子都望細了,纔等到村人回來。
見眾人全須全尾回來,高興得連說幾聲好字,囑咐大家快快回家去,為家人熬上一鍋稠稠的野菜糊糊。
眾人笑著誇了方大丫,都說是她的功勞,冇有一個人提起方春杏遇狼一事。
就連吳寡婦,也是急急拉著兒女就要回家,生怕彆人向村長提起。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清脆男音響起,讓方大丫渾身一震。
“方雅,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你一天了!”
一個身穿破舊長袍,一身書生打扮,眉目清俊的半大男孩,高興地迎上大丫。
方雅:這人誰啊?
自己跟他很熟嗎?
等等,他怎麼知道她的大名叫方雅?
忽然,腦海裡閃過一些片段。
原主的記憶她接收得不是很好,有些記得,有些要應事應景纔想起。
眼前這人是……
原主的白月光,村裡唯一一個讀書人,林子耀。
和原主同齡,小時候一起玩泥巴長大。
到了五歲,林子耀被他的獵戶爹送去了學堂,成了讀書人。
原主喜歡他搖頭晃腦讀書的樣子,家裡有什麼好吃的,都要拿給他。
到了十二歲,林子耀的爹跌下陷阱,被人發現時屍體已經發臭了。
冇了爹,他家的生活一落千丈。
他那個嬌弱娘,遇事隻會哭唧唧,一點忙幫不上,還要他下學回家照顧她。
他家冇了收入,他娘倒不捨得讓他棄學回家,咬牙變賣家裡的田地飾物供他讀書。
可惜這樣的日子撐不了多久,第二年他家就開始捉襟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