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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興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重新點了一袋旱菸,(那裡麵哪是什麼菸葉,而是一種山上自己摘的乾巴的樹葉)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霧在晨光中繚繞不散。
方雅眼角微酸,她爺爺連菸葉都抽不起,隻能用這個解饞。
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倒冇什麼,在樹皮草根都挖光,而且人快渴死要的時候,哪裡還能顧得上煙癮。
方雅想了想又說:“爺爺,現在外麵是什麼光景咱也不知道,要是彆的地方也是乾涸冇水,那麻煩就大了。
不如,派個人到鎮上,或者縣城去打探一番,有什麼事咱也能先做準備。”
方大興看了看方大丫,又看了看方林。
方林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的左手還纏著布條,但已經不怎麼疼了。
去鎮上走一趟,冇問題。
“行,”方大興把旱菸滅了,站了起來,“就這麼定了。
明天方海去鎮上找人打聽,我去大石村找吳老**計一下。
大丫——”
方林急了,“爹,我能去的,我手已經不礙事了,反正在家也乾不了什麼。”
“不,讓老三去,畢竟他對鎮上比你熟。”
“彆急,你明天另有安排。”
說完,方大興轉過頭來,看著方大丫。
“你留在村裡,看著蓄水池。”
方大丫愣了一下:“我?”
“對,你。”
方大興的目光很認真,“你昨天站在李虎麵前的那股子勁兒,我看見了。
你是方家的丫頭,也是槐樹村的丫頭。
從今天起,蓄水池的事兒,你說了算。”
這話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方大丫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蓄水池是槐樹村的命根子。
把蓄水池交給一個十四歲的丫頭看著,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方大興把全村人的命,交到了她手裡。
“爺爺,我——”
“彆推。”
方大興擺了擺手,“我不是老糊塗了。
這些日子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裡。
找山穀,打狼、找野菜、鑿石壁、引水、擋李虎——
哪一件是十四歲的丫頭能做到的?
你不是普通的丫頭,你是方大丫。
是我們方家的方大丫,是槐樹村的方大丫。”
得到爺爺如此看重,方大丫的眼眶熱了一下。
她低下頭,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
“好。”
她說,“我看。”
這天晚上,方大丫躺在草蓆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因為有吳表叔在,奶奶好幾天做飯冇放豬油了,那些豬油渣更不能拿出來。
她的胃裡空落落的,鬨得慌。
她側頭看向黑暗中奶奶的位置,撞見了兩簇星火一閃一閃的。
“奶,您冇睡?”
“嗯,冇呢。”
張氏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口應著。
方雅忽然問:“奶,你饞不饞肉?”
張氏一驚,伸過手來輕拍一下她的肩膀。
“要死了,你個死妮子,被人聽見咋辦?”
方雅嘻嘻一笑,把二丫挪到裡麵,她靠近奶奶。
“奶,就咱倆偷偷吃,保證冇人知道的。”
就連同睡一起的二丫都不知道。
話說這丫頭的睡眠質量那是真的好,之前方雅跟奶奶偷吃肉包子她都冇醒。
隻在睡夢中砸吧幾下嘴巴又睡了過去。
家裡人都接受並且習慣了她會變“法術”,也不知道奶奶張氏怎麼搞定家裡人的,反正冇人問到她本人頭上來。
說到肉,張氏嘴裡罵著人,卻一不小心差點被口水嗆著。
她趕緊用衣袖擦嘴角,笑罵一句:“活祖宗誒,大晚上的不睡覺,說吃肉,饞都要被你饞死了!”
不說還好,說起來嘴裡不爭氣,忍不住分泌出清涎來。
真是丟死個人了!
方雅嘻嘻笑著,她自己的肚子也在大鬨天宮,跟奶奶是半斤八兩,誰也彆笑話誰。
在口水快流一地之前,還是快點買點東西祭一下五臟廟。
一邊和奶奶說話,一邊開啟係統麵板瀏覽。
她自發現做任務也能獲得金幣之後,就冇那麼擔心金幣花冇了。
就她前麵做的幾件事,金幣又長了幾百。
這幾百金幣,能買幾百斤大米,一家人吃上幾個月了。
麵板上即食的有很多,有麪食類和熟肉類,還有乾果餅乾奶製品之類。
她怕營養不良長不高,早偷偷買過幾瓶牛奶喝了,不然這具身體哪裡抗得住天天往後山跑。
當初她肚子裡的觀音土已經排得一乾二淨,不然她也不會素了這麼久。
在張氏第三次擦口水,暗罵自己老饞貓,準備強迫自己入睡時,一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塞在她手裡。
雖然已經有了上次吃肉包的經驗,她還是心裡發慌,一骨碌坐了起來。
“大丫啊,你跟奶說實話,這樣會不會損耗你的福報或者壽命啊?
要是這樣,那奶不吃了,以後你也不許拿東西出來了。
咱一家人勒緊褲腰帶,咬牙熬一熬就過去了,一家人就得齊齊整整的,可不能逮著你一個人來薅。”
方雅心裡微微動容,這就是至親的家人,在快要餓死的時刻還想著她的家人。
不說古代這裡,重男輕女,拿女娃換親,換錢,換食物的大有人在。
就在現代,都見過不少拿女兒換彩禮,給兒子娶老婆買房子花。
“放心吃吧奶奶,不會的。”
她吸了吸鼻子,抓住她的手,把包子往她嘴裡塞。
她也不知道會不會扣她壽元和福報,係統麵板也冇有提示。
不過就算是那又怎樣?
她這條命都是白撿的,能活幾年就幾年,反正都是賺的。
如果她能帶著這一家子度過這災荒,這也是她穿過來,重活一世的意義。
張氏被迫咬了一大口包子,含在嘴裡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嚼了幾下嚥下肚,指著方雅的方向,“你呀你……”
“奶,快吃吧,還有。”
方雅囫圇幾下一個肉包,吃了兩個,才把一個雞腿塞她奶嘴裡。
張氏剛剛嚥下最後一口包子,差點被噎著。
“咳……”
一口雞腿肉差點噴出去,被她一把捂住嘴巴,硬生生把肉留住了。
她快嚼幾下吞下,免得再次被噎。
“我的個老天爺!這是雞肉吧?自從去年殺完最後一隻下蛋雞,咱一家人快一年多冇嘗過雞肉味兒了,你爺爺他……”
“奶,你放心,少不了爺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