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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能找到更長的杠子,或者更好的支點。
她蹲下來,仔細觀察巨石與周圍石壁的接觸點。
石頭卡得很死,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它其實是靠三個點支撐著的——底下兩個點,側麵一個點。
如果把側麵那個支撐點撬開,石頭的重心就會偏移,石頭是不是就能滾下來了?
“爺爺,”她站起來,“我有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方大興看著她,目光複雜——
有信任,也有擔憂。
剛纔那一幕還曆曆在目,他實在不想讓這個孫女再冒險了。
“你說。”
方大丫走到巨石側麵,指著那個支撐點:“你們看,這塊石頭是靠這三個點卡住的。
底下這兩個點吃住了大部分重量,側麵的這個點是關鍵——把它撬開,石頭就穩不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方海:“三叔,你剛纔砍的那根鬆木杠子,還有更長的嗎?”
方海撓了撓頭:“更長的……有是有,後山坡上有棵死鬆樹,大概兩丈來長,碗口粗。
就是抬過來費點勁。”
“兩丈?”
方大丫眼睛一亮,“夠了。
走,我跟你一起去抬。”
方海連忙擺手:“彆彆彆,你歇著吧,我自己——”
方大丫已經邁步走了。方海無奈,隻好跟在後麵。
方鬆不放心,跟了上去。
方大興示意方林也去,多個人搭把手。
四人去了大約一刻鐘,扛著一根兩丈多長的鬆木杠子回來了。
那杠子確實粗壯,一頭還帶著天然的樹杈,正好可以當撬頭用。
方大丫指揮眾人把杠子塞進巨石側麵的縫隙裡,樹杈那頭卡在支撐點的位置,杠子的中段墊了一塊石頭當支點。
這樣一來,杠子的長度將近兩丈,支點離巨石大約三尺,力臂長了一丈七——按照槓桿原理,如果用力點施加一百斤的力,巨石那一端就能產生將近六百斤的力。
“來,大家一起壓。”方大丫說。
方大興、方鬆、方林、趙大柱、李二牛,再加上方大丫自己,六個人一起握住杠子的末端,往下壓。
“一、二、三——壓!”
杠子彎了下去,發出沉悶的呻吟聲。
巨石側麵的那個支撐點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碎石末簌簌地往下掉。
“再壓!一、二、三——!”
哢嚓!
側麵那個支撐點崩開了。巨石失去了平衡,猛地往外一歪,底下兩個支撐點中的一個也跟著滑脫了。
整塊巨石轟隆隆地滾了下來,從眾人身邊滾過,一直滾到山坡下麵,砸斷了好幾棵酸棗棵子,最後撞在一塊大石頭上,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
灰塵散去之後,鑿口重新露了出來。
但所有人都冇有歡呼。
因為鑿口的情況比預想的要糟糕得多——石壁塌落之後,原本鑿出來的洞口被碎石填滿了大半,隻剩下最上麵一個拳頭大的小孔。
水從小孔裡往外淌,細得像一根筷子,有氣無力的。
方大興蹲在鑿口前,把手伸進碎石堆裡探了探,臉色越來越沉。
“裡麵的結構被破壞了。”
他低聲說,“石頭塌下來的時候,把水道堵死了。
現在隻有最上麵那一點縫隙還能過水,但這點水根本不夠用。”
方海湊過來看了看,臉上的興奮勁兒一下子全冇了。
“那咋辦?重新鑿?”
“重新鑿?”
趙大柱苦著臉,“這石壁裡頭都塌了,再鑿的話,誰知道上麵還有多少鬆動的石頭?萬一再塌一回——”
他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再塌一回,就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方大興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點了一袋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霧把他的臉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朦朧中。
“大丫,”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你怎麼看?”
方大丫冇有馬上回答。她走到鑿口前,蹲下來,把手伸進那個拳頭大的小孔裡,感受著水流的方向和力度。
水很涼,但流量確實太小了,按照這個速度,一天一夜也蓄不滿一缸水。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想象著石壁內部的結構。
根據剛纔坍塌的情況來看,水潭應該就在石壁後麵不遠的地方,但中間隔著一層破碎的岩層。
岩層坍塌之後,原本的水道被堵死了,隻剩下最上方的一條縫隙還能過水。
如果把那條縫隙擴大呢?
不是從外麵鑿——那樣太危險了,上麵的岩石隨時可能再次坍塌。
而是從裡麵……可她進不去啊。
除非——
她忽然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那個拳頭大的小孔上。
“係統,”她在心裡默唸,“有冇有能讓人縮小身體的東西?”
麵板彈出來,一個選項亮了:“初級變形術——限體型縮小,持續時間一刻鐘,售價三百金幣。”
三百金幣——太貴了。
她咬了咬牙,又看了看麵板上的其他選項。
翻了幾頁,忽然看到一個東西:
“初級岩石軟化劑——塗抹於岩石表麵,可使岩石暫時軟化,便於挖掘或開鑿。
持續時間半個時辰,售價一百五十金幣。”
一百五十金幣。
雖然肉痛,但比三百便宜多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餘額——兩千八百二十三金幣。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的村民——方大興蹲在地上抽菸,眉頭緊鎖。
方鬆默默地清理著鑿口周圍的碎石,動作緩慢而堅定。
方林靠在一塊石頭上,用布條纏著手上的傷口,麵無表情。
方海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嘴裡嘟囔著什麼。
老張頭坐在遠處的一塊石頭上,佝僂著背,像一棵被風吹歪的老樹。
這些人的眼睛裡,都有同一種東西。
不是絕望,是——等待。
他們在等她拿主意。
方大丫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從係統麵板上收回來。
身處亂世,這些金幣得用在刀刃上,她不能什麼都靠係統——這是她這些天最深刻的體會。係統是個好東西,但它不是萬能的。
真正能解決問題的,是腦子,是手,是人心。
她重新蹲下來,把手再次伸進那個小孔裡,這一次她冇有去感受水流,而是用手掌貼著孔洞的內壁,一點一點地摸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