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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的內壁很粗糙,凹凸不平。
她能感覺到,孔洞的內壁是斜著往上走的,越往裡越窄。
但在大約一尺深的地方,她的指尖觸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不是石頭,是木頭。
一根木頭,橫著卡在石縫裡。
她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爺爺,”她轉過頭來,“這水潭以前是不是有人進去過?”
方大興一愣:“你怎麼知道?”
“這裡麵有根木頭,”方大丫把手抽出來,指著那個小孔,“大概一尺深的地方,橫著卡了一根木頭。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有人塞進去的。”
方大興站起來,走到鑿口前,也把手伸進去摸了摸。
過了一會兒,他的臉色變了。
“這是……這是老輩人說的‘水塞’。”
他的聲音有些激動,“我聽我爺爺說過,早年間有人在石壁上打了個洞,用木頭塞住,要用的時候就拔出來,不用的時候就塞回去。
就跟水缸的塞子一樣。”
“那把這根木頭拔出來,水不就出來了嗎?”
方海湊過來問。
方大興搖了搖頭:“冇那麼簡單。
木頭塞子是塞在洞口裡麵的,要從裡麵拔。
咱們在外麵,夠不著。”
“夠不著?”
方海把胳膊伸進小孔裡,拚命往裡探,但他的手比方大興還短一截,根本夠不到那根木頭的位置。
“確實夠不著。”
他縮回手來,一臉沮喪。
方大丫卻笑了。
“夠不著,就把它捅進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大丫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那根兩丈長的鬆木杠子跟前,把它拖了過來。
杠子的一頭是天然的樹杈形狀,正好可以當鉤子用。
“爺爺,你剛纔說那個木頭塞子是‘塞’在洞口裡麵的,對吧?
也就是說,它是從裡麵往外塞的,外麵往裡推的話,應該是能推開的。”
方大興的眼睛亮了。
“你是說——”
“把這根杠子伸進去,頂住那個木頭塞子,用力往裡推。
如果能把它推進水潭裡,水道就通了。”
方大興猛地一拍大腿:“對!對!我怎麼冇想到!”
方海也興奮起來了:“那還等什麼?快試試!”
方大丫把杠子的一頭塞進小孔裡,慢慢地往裡送。
杠子太粗,小孔太小,塞不進去。
她的笑容凝固了。
杠子比孔洞粗太多了,根本伸不進去。
而孔洞的直徑隻有拳頭大小,周圍全是堅硬的岩石,一時半會兒根本擴不大。
方海的興奮勁兒又泄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咋整嘛!”
方大丫冇說話。
她蹲在小孔前麵,盯著那個黑洞洞的口子,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杠子太粗,伸不進去。手太短,夠不著。
係統裡的岩石軟化劑要一百五十金幣,她不捨得,而且不想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在村人麵前。
怎麼辦?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問方大興:“爺爺,村裡有冇有細長的竹竿?或者——鐵釺子?”
方大興想了想:“竹竿冇有,這山上不長竹子。鐵釺子……
老張頭家倒是有兩根,是以前打石頭用的,大概一丈來長,拇指粗細。”
“一丈?”
方大丫皺了皺眉,“不夠,得兩丈才行。”
“兩丈的鐵釺子可冇有。”
方大興搖頭,“那玩意兒又細又長,打不出來。”
方大丫咬了咬嘴唇。
鐵釺子不夠長,竹竿冇有,杠子太粗——
她的目光落在山坡上那些灌木叢上。
酸棗棵子、荊條、野山榆……這些樹的枝條倒是又細又長,但太軟了,根本頂不動木頭塞子。
太軟了,頂不動。
等等。
如果把幾根枝條捆在一起呢?
就像擰繩子一樣,把多股細小的力量擰成一股粗壯的力量。
“三叔,”她忽然轉頭看向方海,“你會編筐嗎?”
方海被問得一頭霧水:“編筐?我一個大老爺們兒——”
“不是編筐,”方大丫打斷他,“是把幾根荊條擰在一起,像擰繩子那樣,擰成一根又細又長又有韌性的棍子。
能行嗎?”
方海撓了撓頭,琢磨了一會兒:“荊條倒是到處都是,擰在一起也不難,就是不知道夠不夠結實。
那木頭塞子卡在石頭縫裡,得使不小的勁兒才能頂開。”
“試試再說。”
方大丫說,“就算一根不夠,咱們可以多做幾根,捆成一束。”
方大興點了點頭:“方海,你帶幾個人去割荊條。
要那一年左右的新條子,老的不行,脆。”
方海應了一聲,帶著李二牛和另外兩個小夥子,拎著鐮刀就上山坡去了。荊條在這山上到處都是,長得密密麻麻的,但今年大旱,條子比往年細了不少,也乾了不少。方海專挑那些長在背陰處、還帶著一點青色的條子割,割了滿滿一抱回來。
幾個人蹲在地上,開始擰荊條。
這活兒看著簡單,實際上是個技術活。
方海雖然話多,但手確實巧——他先把三四根荊條的根部對齊,用麻繩紮緊,然後三個人一人握一頭,順著同一個方向擰。
荊條在扭力的作用下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綠色的表皮滲出一層濕潤的汁液,散發著一股苦澀的草木氣息。
擰到一定程度之後,方海讓李二牛捏住中間,自己把兩頭的荊條交叉編織在一起,再用麻繩纏緊。
如此反覆幾次,一根一丈多長的荊條棍子就成型了。
方海把棍子豎起來,用手掰了掰,點了點頭:“還行,韌性不錯。
就是不知道夠不夠硬。”
“多擰幾根,捆在一起。”方大丫說。
方海又帶著人擰了三根,把四根荊條棍子並排放在一起,用麻繩每隔一尺紮一道,紮得結結實實的。
最後做出來的成品,大約一丈五尺長,比大拇指粗一圈,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既有韌性又有硬度。
方大丫接過棍子,在手裡掂了掂,又用力彎了彎——棍子彎成了一個弧度,但冇有斷,鬆開手就彈回來了。
“夠了。”她說。
她走到鑿口前,蹲下來,把荊條棍子的一頭塞進那個拳頭大的小孔裡。棍子比杠子細得多,正好能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