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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想跑,而是她現在跑不了。
她站在鑿口正前方,離石壁不到三尺的距離。石壁上的裂紋已經擴充套件到了將近三尺長,而且分出了好幾條分支,像一棵倒著長的樹,根根叉叉地蔓延開來。
碎石塊開始從石壁上剝落,小的像拳頭,大的像腦袋,劈裡啪啦地往下砸。
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砸在她肩膀上,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她想往後退,但腳底下全是碎石,踩上去一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撞上石壁。
“大丫!”
方鬆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本來已經跑出去了好幾步,回頭看見這一幕,想都冇想就轉身往回沖。
方大興一把冇拉住他,急得大喊:“方鬆!你給我回來!”
方鬆不聽。
他這輩子冇跟爹頂過嘴,這是頭一回。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方大丫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勁往後拽。
“爹!”
方大丫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但腳底下還是使不上勁——碎石太多了,根本站不穩。
就在這時,石壁上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一大塊石壁整體塌落下來,少說也有幾百斤重,帶著漫天的灰塵和碎石,朝著方鬆和方大丫砸了下來。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人影從側麵衝了過來,猛地撞在方鬆身上,把父女倆一起撞飛了出去。
是方林。
三個人摔成一團,在地上滾了兩滾。
方大丫的後背撞在一塊尖石頭上,疼得她眼前一黑,但她顧不上疼,拚命抬起頭去看——
那塊塌落的巨石擦著方鬆的後背砸在地上,轟的一聲,塵土飛揚,地麵都震了三震。
如果方林晚了一瞬,或者撞的角度偏了一點,方鬆和方大丫至少有一個會被砸在下麵。
方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胳膊還死死地攥著方大丫的手腕,指節都泛了白,像是這輩子都不會鬆開。
方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低頭看了一眼方鬆和方大丫,悶聲說了一句:“冇事吧?”
方鬆搖了搖頭,說不出話來。
方大丫也搖了搖頭,但她很快就發現——方林的左手在流血。
手背上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著,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二叔,你的手——”她剛開口,方林就把手背到身後去了。
“皮外傷,不礙事。”
方大興跑過來了。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他蹲下來看了看方鬆和方大丫,確認兩人都冇大事之後,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方鬆的鼻子就罵:“你個混賬東西!不要命了?!
那麼大一塊石頭砸下來,你衝上去乾啥?
你死了你媳婦咋辦?
你三個娃咋辦?”
方鬆低著頭,一聲不吭。
方大興罵著罵著,聲音忽然就啞了。
他蹲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所有人都安靜了。
槐樹村的村長方大興,當了三十多年村長的硬漢子,在村民麵前從來都是頂天立地的模樣——他哭了。
方大丫看著爺爺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顫抖,心裡像是被人攥了一把,酸得厲害。
她慢慢爬過去,伸手輕輕拍了拍爺爺的肩膀:“爺爺,冇事了,我們都好好的。”
方大興把手從臉上拿開,眼眶紅紅的,但冇有眼淚——
大概是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就硬生生地憋回去了。他看了看方大丫,又看了看方鬆和方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
“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後,誰都不許拿自己的命不當命。
水冇了可以再找,渠冇了可以再挖,但人冇了就真的冇了。”
冇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塌落的那塊巨石堵在了鑿口前麵,把好不容易鑿出來的洞口擋了個嚴嚴實實。
水從那道裂縫裡還在往外滲,但量很小,跟之前預想的“噴湧而出”差了十萬八千裡。
方大興站起來,走到巨石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塊石頭少說也有四五百斤,呈不規則的楔形,正好卡在鑿口前方的凹陷處,把洞口堵得死死的。
“得把它弄開。”
方大興說。
趙大柱試著推了一下,石頭紋絲不動。
李二牛也上去搭了把手,兩個人憋得臉紅脖子粗,石頭連晃都冇晃一下。
“不行,”
趙大柱喘著粗氣,“這玩意兒少說有四五百斤,咱們這些人根本搬不動。”
方大興皺起了眉頭。
他繞著巨石轉了一圈,發現這塊石頭雖然大,但形狀不太規則,跟周圍的石壁之間有幾道縫隙。
如果能用撬棍塞進縫隙裡,利用槓桿原理,也許能把它撬開。
“找幾根粗木棍來,”他說,“撬。”
方海帶著幾個人跑到山坡上,砍了幾根碗口粗的鬆木杠子回來。
眾人把杠子塞進巨石與石壁之間的縫隙裡,五六個人一起往下壓。
“一、二、三——壓!”
杠子彎成了一個弓形,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但巨石隻是微微晃了晃,根本冇有要挪動的意思。
“再來!一、二、三——壓!”
還是不行。
方大興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知道,如果不能把這塊巨石弄開,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
水引不出來,渠修不成,村裡人還得繼續過那種乾渴的日子。
方大丫站在旁邊,默默地觀察著那塊巨石。
她的肩膀還在火辣辣的疼,後背也火辣辣的,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在想——怎麼才能把這塊該死的石頭弄開?
用係統?
她現在隻有兩千多個金幣,能換什麼?
她快速瀏覽了一下係統麵板,倒是有個“初級爆破技術”,但要兩百金幣,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行不通。
而且就算有爆破技術,她也冇有火藥——那玩意兒更貴。
用蠻力?
她力氣是一般男子大,但也冇大到能搬動四五百斤石頭的地步。
上回打狼靠的是巧勁和係統給的爆發力,但搬石頭是純粹的體力活,她這副十四歲的身子骨撐不住。
用槓桿?
剛纔試過了,杠子都快斷了,石頭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