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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更清晰了。
不是爬動,是……喝水的聲音,還有低低的、滿足的哼哼聲。
是什麼動物在裡麵喝水?
她正想湊近了看,忽然聽見一個細細的聲音從那縫隙裡傳出來,像是老鼠在說話,但比老鼠的聲音粗一些,帶著點笨拙的憨氣:
“好喝……好喝……喝飽了睡覺……外頭的人怎麼還不走……吵死了……”
方大丫差點笑出聲來。
是一隻旱獺——也就是土撥鼠。
這胖乎乎的傢夥大概是在洞裡安了家,正守著水潭喝水呢。
她不動聲色地退開兩步,裝作在觀察地形,實際上在心裡盤算著:既然有動物在裡麵,說明水潭裡確實還有水。
而且旱獺能活得好好的,水量應該還不算太少。
“爺爺,”她轉過身來,“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方大興把旱菸從嘴裡拿出來:“你說。”
方大丫蹲下來,撿起爺爺扔在地上的樹枝,重新在地上畫了起來。
“咱們之前的思路,是把水從裂縫出口引出來,然後一路挖渠到村子。但這條路線上有沙土層,滲水嚴重,而且坡度不夠。”
她在“地形圖”上點了幾個點。
“我在想,能不能換一條路線?
不從裂縫出口開始挖,而是從——”她用樹枝在石壁裂縫旁邊畫了一個圈,“從這個位置,直接在石壁上鑿一個口子,把水從石壁裡頭引出來。
這樣的話,水出來的位置比裂縫出口高了一丈多,往下走的坡度就大多了。
而且石壁這邊的土質是黃粘土,不是沙土,滲水冇那麼厲害。”
方大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方海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方林也抬起了頭,目光落在方大丫臉上,眼神裡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方鬆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走到石壁前,用手拍了拍那厚厚的石壁,又看了看旁邊的地形,忽然回過頭來,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大丫說的……好像有道理。”
方大興站起來,走到石壁前,跟方鬆並肩站著,爺倆一起打量著那道石壁。
“從這兒鑿個口子……”
方大興喃喃道,手指在石壁上比劃著,“水出來之後,直接往東南方向走,順著這道坡下去,一路都不用拐彎……
老張頭他們挖的那條渠雖然廢了,但下半截還能用,接上就行……”
他越說越快,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了一些。
“可這石壁硬得很,拿啥鑿?”
方海提出了實際問題。
方大丫微微一笑。
她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走到石壁前,深吸一口氣,掄起胳膊——砰!
石頭砸在石壁上,碎成了幾瓣。
但石壁上也被砸出了一個拳頭大的坑。
方海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大丫你這力氣……你是吃了龍肉了?”
方大興也愣住了。
他知道大丫這些日子力氣見長,在山穀打野狼他也看見了,但親眼看見一個十四歲的丫頭片子一石頭把石壁砸出個坑來,這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方大丫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心裡暗暗慶幸——係統給的“大力”果然好用,雖然比不上傳說中的力能扛鼎,但鑿石頭應該是夠了。
“爺爺,”她轉過身來,目光堅定,“咱們試試吧。”
方大興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旱菸往嘴裡一塞,大手一揮:
“試!”
這兩個字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個老村長在困境中做決斷時特有的果決。
說乾就乾。
方大興帶著方鬆和方林在石壁附近勘察地形,確定鑿口的位置和渠線的走向。
方大丫則蹲在石壁前,仔細研究石頭的紋理。
她上輩子看過一些野外生存的視訊,知道鑿石頭要順著紋理鑿,不然事倍功半。
這麵石壁上的紋理是斜向的,從左上到右下,像一本微微開啟的書。
“係統,”她在心裡問,“有冇有鑿石頭的技巧可以兌換?”
係統麵板彈出來,一項“初級采礦技術”標價八十金幣。
她看了看自己的餘額——兩千八百七十三金幣。
有點小貴,她咬了咬牙,決定靠自己的腦子。
剛纔方大興讓方海去找人,這時他帶著張老頭和二十多個青壯年勞力來到了。
方雅抬眼看去,老張頭、李二牛、趙大柱……都是村裡熟悉的麵孔,吳癩子混在其中,一個個扛著鎬頭鐵鍬,雖然餓得麵黃肌瘦,但眼睛裡還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領頭的是老張頭,五十來歲,是村裡除了方大興之外最德高望重的老人,種了一輩子地,對山裡的地形瞭如指掌。他一到就扯著嗓子問:“大興,聽說你想出法子了?”
方大興把方大丫的構想跟他說了一遍。
老張頭聽完,沉默了半晌,目光落在方大丫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
“這丫頭……”他咂了咂嘴,“行啊。”
然後他走到石壁前,跟方大興一起比劃了半天,最終確定了鑿口的位置——在裂縫出口上方約一丈二尺的地方,那裡石壁相對薄一些,而且鑿開後水可以直接順著一個天然的石槽往下流,省了不少功夫。
“開乾!”
方大興一聲令下。
二十多個漢子擼起袖子,掄起鎬頭就開始鑿。
可鑿了冇幾下,問題就來了——石壁太硬,鎬頭鑿上去隻留下一道白印子,震得人虎口發麻。幾個人輪番上陣,鑿了小半個時辰,才鑿進去不到半尺。
“這樣下去,鑿到明年也鑿不通。”
方林抹了一把汗,難得地多說了一句。
方大丫在旁邊看著,心裡著急。
她走到石壁前,從一個漢子手裡接過鎬頭:“讓我試試。”
那漢子叫趙大柱,是個壯實的小夥子,聽她這麼說,愣了一下:“大丫,這活兒你乾不了——”
話冇說完,方大丫已經掄起了鎬頭。
她用了八成的力氣。
鎬頭砸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碎石四濺。等灰塵散去,眾人湊過去一看——這一鎬頭鑿進去的深度,頂得上剛纔四五個人小半個時辰的成果。
所有人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