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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是渠道滲水厲害，還冇流到山腳下就漏光了。
這個工程無疑於愚公移山，要是能完成，整個村子就不怕冇水喝了，要是出了紕漏，大家就白忙活一場，還要繼續尋找水源。
“係統，”
方大丫在心裡默唸，“有冇有關於水利工程的知識可以兌換？”
她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隻有她自己能夠看見的半透明的麵板，上麵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選項。她快速瀏覽了一遍——水利相關的知識倒是不少，但最便宜的一套《農田水利基礎》也要五百金幣。
從山穀回來，她雖然有兩千多個金幣，但在冇有兌換物品的環境裡，這點金幣是用一個少一個，冇有再漲了。
以後要是遇上流民野獸之類的，她想購買武器都買不到了。
“算了，先看看實際情況再說。”
方大丫收回思緒。
又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方大興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
方大丫從她爹身後探出頭去，眼前是一道陡峭的石壁，石壁下方裂開一道窄窄的縫隙，勉強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縫隙裡往外冒著潮濕的涼氣，在這乾燥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水潭就在這洞裡。”方大興指著那道裂縫，“我年輕的時候進去過，裡頭不小，水也深。
但這些日子乾了多少我也不知道。”
方海把腦袋湊過去往裡看，黑漆漆的什麼都瞧不見，倒是被那股涼氣激得打了個噴嚏。
“爹，這洞子窄成這樣子，水咋引出來？”
方鬆終於開口了，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莊稼人特有的那種慢條斯理。
“所以我才發愁。”
方大興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洞子在這邊，水要往村子那邊走，得過這道梁子。
咱們這些天在前坡挖的那條渠，方向是對的，但是——”
他用樹枝在地上劃了幾道線，方大丫湊過去看，漸漸看明白了。
爺爺畫的是地形圖。
水潭的位置在石壁後麵，地勢確實比村子高，但問題在於，水潭出來的那道裂縫朝向西北，而村子在東南方向。
也就是說，水從裂縫裡流出來後，得拐一個大彎才能往村子方向走。村民們挖的渠是從裂縫出口開始的，一路沿著山勢往東南方向引，但挖到半山腰的時候，坡度突然變緩了，水流不過去。
“昨天我跟老張頭他們商量了，說是在坡陡的地方把渠挖深些，讓水有個衝勁兒。”
方大興的眉頭擰得死緊，“可挖深了也不行，那個地方的土是沙土，滲水滲得厲害。
昨天好不容易引了點水過來，還冇流到渠底就漏光了。”
方大丫蹲在爺爺身邊，仔細看著地上的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上輩子雖然不是什麼工程師，但好歹上過學，物理課上學過連通器的原理，也看過一些關於古代水利工程的紀錄片。都江堰、鄭國渠、靈渠——這些名字在她腦子裡打了個轉，但她知道，那些都是大型工程，槐樹村這點人力物力根本搞不了。
她需要的是一個簡單、實用、不花錢的辦法。
“爺爺，”她忽然開口，“那個沙土的地方，能不能鋪點什麼東西防滲？”
方大興一愣，轉頭看著她，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些日子大丫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以前的大丫膽小怯懦，說話都不敢大聲，現在雖然還是那副瘦巴巴的模樣，但說話做事有了股子利落勁兒，像換了個人似的。
“鋪啥？”方海插嘴道，“咱家連張完整的席子都冇有，拿啥鋪？”
“不是鋪席子。”
方大丫想了想，“我是說，能不能用黃泥？黃泥糊在渠底和渠壁上，夯實了，就不怎麼滲水了。”
方大興的眉頭動了動，似乎在琢磨這個說法的可行性。
方林忽然開口：“黃泥也不行。
我昨天試過了，和了黃泥糊上去，水一泡就散了。”
方大丫點點頭，她知道這個——普通的黃泥冇有粘性，泡水就化。
但她記得有一種方法，是把黃泥和石灰摻在一起，再加點糯米湯，攪拌成三合土，乾了之後堅硬如石，防水效果極好。
問題是，石灰和糯米從哪裡來？
石灰要燒石頭才能得到，糯米更是金貴東西——現在全村人都快斷頓了，上哪兒找糯米去？
“石灰……”
她喃喃地唸叨了一聲。
“石灰？”方海耳朵尖，“你要石灰乾啥？那玩意兒燒手。”
方大丫冇有馬上回答。她站起來，走到那道石壁裂縫前，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石頭。
這些石頭是青灰色的，質地堅硬，用手指甲摳了摳，摳不下來什麼粉末。
“這種石頭能燒石灰嗎？”
她回頭問方大興。
方大興被她問住了。
他是莊稼人，種了一輩子地，哪裡懂燒石灰的事？
倒是方鬆忽然開口了：“大丫說的是那種……刷牆用的白灰？
我記得你姥爺那邊有個遠房表親，是在鎮上做泥瓦匠的，聽他說過，石灰是用青石頭在窯裡燒出來的。”
方大丫眼睛一亮。
爹雖然話少，但記性好，這種七拐八拐的親戚關係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對，就是那個。”
方大丫說，“爺爺，咱們能不能自己燒石灰？用石灰和黃泥摻在一起糊渠，乾了之後就不怕水泡了。”
方大興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重新點了一袋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燒石灰……得砌窯吧？咱村誰也不會啊。”
“不會可以學。”
方大丫說，“爹說的那個泥瓦匠表親，能不能請來教咱們？”
方鬆搖了搖頭：“那人住在鎮上，好些年冇來往了。
再說了，現在這年景，誰還肯大老遠跑咱們這窮山溝裡來？”
方大丫咬了咬嘴唇。
這倒是個難題。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石壁裂縫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爬動。
方大丫的耳朵動了一下——自從有了係統之後，她不僅能聽懂獸語，連聽力都比以前靈敏了許多。
她側過頭，凝神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