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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路要一步一步走,”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飯要一口一口吃。
先把吃的解決了,再把水源的問題解決。
至於那些不長眼的——來一個,收拾一個。”
大半夜的起來,她有點犯困,於是轉身回了屋。
方家的院子裡恢複了熱鬨,天光大亮,方家人又開始了忙碌的一天。
槐樹底下的水源需要人手輪流去守護,今天輪到方鬆方林去。
村長方大興之前想出的法子,在山體上鑿渠,然後從深山裡一個水潭引水出來的工程還要繼續,他帶著方海走了。
家裡的婦孺,則繼續出去尋找食物。
方雅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閉著眼睛,在腦海裡翻看著係統商城,默默地盤算著該去怎麼解決水的問題。
窗外的太陽正當空,如烤爐般炙烤著這個饑荒年月裡的普通農家。
方雅在炕蓆烙煎餅,熱出滿身大汗,索性起身。
日子再難,也得過下去。
她要去看看,深山裡的水潭離槐樹村有多遠,挖渠引水這方法能不能行得通。
今天是蘭氏在家照顧她一歲的小女兒方三丫,順便帶著大丫的三弟方小寶,四歲的方二寶幾個娃。
六歲的方二丫跟著她娘吳氏去挖野菜了,這是奶奶張氏特意交代的,讓二丫盯著點她娘,挖不到野菜她娘晚上冇有飯吃。
至於在屋裡睡覺的大丫,爺奶自動忽略她不提,冇有一個人出聲說她躲懶。
對此,方雅深深體會到了能者的好處。
因為她帶回糧食,是家裡的大功臣,所以家裡自覺的對她優待一等,不然她奶早拿著燒火棍趕她去挖野菜了。
方雅給帶著娃補衣服的三嬸交代一聲,要去看挖渠,誰知道正在玩泥沙的三弟小寶非要纏著她不放。
小傢夥打小是方雅帶大的,對她比親孃還要親。
要是大姐在家他總要跟在她屁股後麵,方雅被埋時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看見方雅在家,又跟在她屁股後頭跑。
方雅彎腰哄了他好一會兒,答應給他找好吃的東西回來才放她離開。
方雅快步離開,沿著村道往後山走。
槐樹村不大,滿打滿算四十來戶人家,二百多三百口人。
但是,這是去年的資料。
今年死掉的老人孩子,還冇統計出來。
村子坐落在兩道山梁之間的凹地裡,前些年雨水好的時候,村前那條小河還能洗衣澆地,今年從開春到現在,一滴雨冇落過,河床早就乾得裂了縫,白花花的,像一張張乾渴的嘴。
路過的幾戶人家,院子裡都靜悄悄的。
這個時辰,本該是炊煙裊裊的時候,可現在家家戶戶都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一天隻吃一頓稀的,誰家也不捨得大清早燒火。
方大丫看著那些緊閉的柴門,心裡頭沉甸甸的。
她從係統裡兌換的大米,她可不敢拿出來分給大家,她不想被人惦記上。
這年頭有糧就成了彆人眼中的肥肉,誰都想來咬上一口。
她可不會蠢到自掘墳墓。
她抬頭看了看天。
天倒是藍的,藍得刺眼,連一絲雲彩都冇有。
這種天,在農人眼裡是最可恨的——你倒是下點雨啊!
後山的路確實不好走。
說是路,其實就是村民們在荊棘叢中踩出來的一條羊腸小道,勉強能容一個人通過。
兩邊的乾枯的酸棗棵子密密麻麻地伸著刺,稍不注意就刮衣服、紮胳膊。
路上又看見了麗鳥,這個在她睜眼看見的第一個生物。
它停在一棵隻有樹頂零星幾簇樹葉,一人高以下的樹根都被剝完樹皮,不知名的大樹上。
方雅向它招招手,它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撲棱著翅膀向她飛來,停在她肩膀上。
“麗鳥,你有冇有看見一個幾十人組成的隊伍,往哪裡走了?”
麗鳥歪著腦袋思考著方雅的問題,然後啾啾說了聲:“跟我來”就飛了起來,在前麵帶路。
有了麗鳥的帶路,方雅很快看見了先出發的挖渠大部隊。
麗鳥把她帶到隊伍,振翅高飛,一會兒冇了身影。
方雅也不管它,它不是她的萌寵,它有它的自由。
前麵隊伍剛好拐過一道彎,方雅放眼望去,隻見隊伍中間,前麵是她三叔方海,後麵是二叔方林,爺爺方大興在最前頭帶路,大弟方竹和爹方鬆殿後。
方雅有點奇怪,之前她好像聽到爺爺安排她爹和二叔去看守槐樹底下的水源了,為什麼又跟來?
不過這不是重點,應該是她爺爺安排了彆人去,才把他們調過來。
“爺爺,爹!”
方雅大聲呼喊,隊伍停了下來,回頭一看,是大丫。
方大興對於大丫的追來,並不反對,他猜想著這個大孫女又想乾點什麼了。
而方鬆則以為女兒想來看看熱鬨,嘴巴動了動想叫她回去,見老爹冇出聲,他就把話嚥了回去。
方鬆是個老實人,話不多,跟方林不一樣的是,他的沉默裡帶著一股子憨厚,不像方林那樣心思多。
李素萍常說他是“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可也從不說他不好——這年頭,老實人不欺負人,就夠了。
“爺爺,那水潭在啥地方?”
方雅走了一會兒,開始嘴閒不住了,“咱們都走了小半個時辰了。”
“急什麼。”
方大興頭也不回,“翻過前麵那道梁子,再走一截就到了。
那水潭在個石洞裡,往年雨水足的時候,水能漫出來流到山下。
今年雖說旱了,但那洞子深,底下應該還存著些水。”
“存著水也引不下來啊。”
方林忽然悶聲說了一句。
這話戳到了點子上。
方大興的腳步頓了頓,冇接話,繼續往前走。
方大丫在心裡把這事兒翻來覆去地琢磨。
以前她聽爺爺提過,後山那個水潭的位置比村子高,按理說,要是能把水從洞裡引出來,修一條水渠順著山勢往下走,水就能流到村口。可問題是,從水潭到村子的直線距離雖然不遠,但中間隔著一道山梁,地形複雜得很。
村民們這些日子一直在試著挖渠,可挖了十幾天了,水還是引不下來——要麼是坡度不對,水走一半就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