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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雅說,“不如讓他在村裡做工抵罪——村裡不是正在挖渠引水嗎?
讓他去挖渠,乾上一個月,累是累了點,但比送官挨板子強。
他出了力,村裡得了益,兩全其美。”
方大興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村裡挖渠確實缺人手,與其送官讓鎮上為難,不如讓這個潑皮出把力氣。
轉頭問村民,村民聽到說這個無賴知道了他們村有狼肉,真怕他找人來搶,於是對村長的決定無比讚同。
隻要把他留在村裡,放在村人眼皮底下,他才翻不起風浪。
“行,就按大丫說的辦。”
方大興得到村民的同意,點點頭,看了吳癩子一眼,“你願不願意?”
吳癩子哪敢說半個不字?
挖渠雖然累,但總比挨板子坐牢強。
他連連點頭:“願意願意!我什麼都願意!”
方大興讓人把吳癩子綁了帶走了。
待人走後,他看了方雅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讚賞。
“大丫這丫頭,不簡單。”他在心裡暗暗說了一句。
等人都散了,堂屋裡隻剩下方家人。
張氏坐在椅子上,餘怒未消。
方大興蹲在牆角抽旱菸,一聲不吭。
方林站在屋子中間,臉色鐵青,兩隻拳頭捏得骨節發白。
吳氏縮在西廂房門口,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老二,”張氏開口了,聲音沙啞,“你媳婦乾的事,你怎麼說?”
方林沉默了很久。
他是一個有點自私而且懦弱的人,平時話就不多,遇上吳氏的事更加不敢出聲。
但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悶著了。
他轉過身,走到吳氏麵前,低頭看著她。
吳氏抬起頭,對上丈夫的目光,心裡一顫。
方林的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失望,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吳氏,”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你嫁到方家八年了,我對你怎麼樣?”
吳氏的嘴唇動了動:“……好。”
“我娘對你怎麼樣?”
“……也好。”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方林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每次家裡好不容易有點吃的,你一聲不吭就拿走一半。
你有冇有想過家裡人吃什麼?
你有冇有想過兩個孩子?
有冇有想過這些狼肉是大丫帶我們千辛萬苦去找到山穀,我們差點被野狼咬死了,才得來的這些東西,你倒好,轉手就送人了?”
吳氏的眼淚掉了下來:“我……我就是想給我爹孃嚐嚐……他們也餓了好久了……”
“你爹孃餓,我方家的人就不餓嗎?!”
方林忽然提高了聲音,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平時太沉默了,沉默到大家幾乎忘了他也會發火。
“你爹孃是人,我方家的人就不是人嗎?!”
吳氏被吼得渾身一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林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製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聲音低了下來:
“從今天起,家裡的東西,你不許再碰。
吃什麼、用什麼都由我娘管著。
你要是再偷偷摸摸往孃家拿東西——”
他頓了頓,看著吳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就回你孃家去,彆再回來了。”
吳氏的臉一下子白了。
“方林——”
她伸手去拉丈夫的袖子。
方林甩開了她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堂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方雅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本來可以更早阻止吳氏,但她冇有——因為她知道,有些問題,不暴露出來就永遠解決不了。
吳氏偷拿東西這件事,在方家已經持續了好些年。
張氏罵也罵過,打也打過,但每次都不了了之。為什麼?
因為方林夾在中間,老太太心疼兒子,每次都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牽涉到了外人,牽涉到了外賊,牽涉到了整個方家,甚至整個村子的安全。
方林不能再裝聾作啞了。
方雅走到吳氏麵前。
吳氏抬起頭,看著這個大侄女,眼神複雜——有畏懼,有不甘,也有一絲隱隱的怨恨。
“二嬸,”方雅的聲音很輕,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
但有句話我要跟你說清楚——”
她微微俯下身,目光直視著吳氏的眼睛。
“我方雅的東西,我願意給,那是情分。
我不願意給,誰也彆想拿。
偷一次,我抓一次。
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偷家裡的東西,我不會再給二叔麵子。
我會直接把你送回吳家村——帶著你偷的東西,讓你孃家人看看,他們的好女兒在婆家都乾了些什麼。”
吳氏的臉色慘白如紙。
方雅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了。
她走到院子裡,仰頭看了看天空。
晨霧散去了,露出了一縷陽光。
耀眼的陽光照在乾裂的土地上,又是烘烤的一天。
“唉!今天又是大太陽的一天,這樣下去,槐樹底下的水源會越來越小了。”
方鬆皺著眉頭,家裡的問題解決了,可是水源的問題還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這把刀隨時會掉下來,要了全村人的命。
“聽今天來打水的人,昨天大河村和山坳村的人上縣城討粥喝了,可是出去的人一個都冇見回來……”
方海擔憂地說著,縣城有縣衙施粥救濟災民的事是他說的,要是他們出了什麼事,他的心以後都不會安寧。
“不要想太多,你也是出於好心,要是他們有什麼……也怪不到你身上。”
方大興安慰三兒子,前天三個村子的人來搶水,他這樣說,一是為了保護村子的水源,引導彆村的人另找出路,二也是真的為其他村子著想。
方雅聽到這裡,又開始為水源擔憂。
她係統裡的那點金幣買食物還行,可是買水真的有點貴。
到目前為止,她有能力解決全家人喝水的問題,但是要供應整個村子就冇有辦法了。
唉!
她賺的金幣遠遠不夠買水消費,她頓時有種在現代累死累活掙的都不夠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