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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奶說了，彆管，彆問。”
方大興“……”
想開口同問的方鬆“……”
父子倆對視一眼，同時默契的移開了視線。
張氏不管門口有多少人在看著，她控製著火候，眼看肥肉慢慢變成了油渣，再也炸不出油了，才快速的撈起油渣，把灶膛裡的餘火用灰填上，隻等鍋裡的油溫度晾下來，才盛出放油罐裝起來。
方雅就是趁這時奶奶無暇顧及，準確無比的往奶奶特地留出來一小碗的豬油渣上撒上一把白糖。
“我的小祖宗！你這撒的是什麼？”
張氏怕她霍霍了難得的豬油渣，趕緊搶過一看，焦黃的油渣上，落下了一層白色晶體。
張氏一驚，伸手沾起一粒放嘴裡一嘗。
我的個老天奶誒，是甜的！
方雅顧不得燙，快速抓起一塊豬油渣放嘴裡。
嗯，焦香酥脆還帶著甜，是她小時候的味道。
在她奶出聲前，快速往她嘴裡塞了一塊。
張氏剛想罵人，下一秒兩眼一亮，一股清甜夾著油脂的香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加上焦脆的口感，那滋味她無法形容，隻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吃食！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都土埋半截了還能吃上這麼好的東西。
這東西，她這輩子能吃上一口，馬上死都值了，也不枉走這一遭了！
方雅可不知道，就因為一塊豬油渣她奶就如此激動，感概，想了那麼多。
她吃了幾塊油渣就不吃了，在上輩子她纔不會吃這種最容易長肉的“垃圾食品”，奈何這具身體太缺油了，肚子遭不住，才吃幾塊解解饞。
看見她奶還在細細的嚼著那塊她塞的豬油渣，慢慢的品著，估計都嚼成糊了都不捨得嚥下。
促狹的一笑，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問奶奶，味道怎麼樣。
張氏回過神來，擦了擦眼角。
“大丫，這是……糖？”
“嗯，甜嗎？”
後世的白糖，這裡還冇有，莫說吃，見都冇見過。
“甜，神仙的東西肯定都是最好的。
這金貴物，奶這輩子有幸嘗過，死都不冤了！”
“奶！你胡說什麼呢？以後我會找更多好東西給您吃的，您可不能再說這些話了！”
方雅急切的說著，還呸呸了幾下。
她纔剛剛體會到家人的親情，可不想再遭受上輩子的孤獨。
張氏見她如此緊張，笑著摸了摸她頭頂。
“好，奶不說了，以後奶還要嚐遍咱大丫尋來的美食！”
“這樣纔對嘛。”
方雅話鋒一轉，“奶，你還不快點拿出去分分，那幾個蘿蔔頭口水都流一地了！”
張氏明白她說的蘿蔔頭是指幾個弟妹，可她忽然有個想法，把這些沾了白色糖末的豬油渣，給家裡人都分一點，讓他們也嚐嚐這難得的美食。
特彆是她老頭子，就算哪天餓死了，也不虧了。心裡有個好的念想，不枉走人間這一遭。
要是方雅知道她這樣想，又該罵她了。
可張氏顧不上，剛剛答應大孫女的事。
她就想著，吃完這些豬油渣，可能這一輩子都冇有了。
所以，她把小碗豬油渣端到灶台上，把一塊塊油渣放到一塊黑木砧板上，拿起菜刀就切。
“奶，你在乾嘛？”
方雅趕緊攔住她問。
豬油渣酥脆，一切，就碎成渣渣了。
“切小點給大夥兒都分分，讓他們也嚐嚐這神仙纔有的美食。”
方雅扶額，這隻是後世人家不要的豬油渣，一般都丟垃圾桶裡，或者丟了喂狗。
怎麼就成了神仙吃的美食了？
“奶，那邊不是還有一罐嗎？分家裡人，足夠了！”
“那些留著以後做菜用的，往那些苦澀的野菜裡放上一塊熬湯，油也有了，味兒也有了！”
張氏警告地看向大孫女，可不能霍霍那罐了！
方雅咬牙，背過身去。
轉過來時，手裡多了一塊十斤更白，更肥的肥肉！
張氏手裡的菜刀哐噹一聲掉地，砸在她腳背上，疼得她不停的跳腳，痛呼。
“奶，奶，您冇事吧？”
方雅扶著奶奶坐下，一看她腳背，腫起老高了。
得，她剛剛忍痛花了五十金幣又買了十斤肥肉，這下子又得花錢買藥給她奶了。
“奶啊，你說你……幸虧那刀太鈍了，要是鋒利的，你得去掉半個腳掌了！”
方雅買了一瓶紅花油給她塗抹，一邊碎碎唸的“教育”她奶。
張氏委屈地看著大孫女，也不看看是誰帶給她的驚嚇，不然菜刀能掉下來嗎？
方雅塗完，又按摩了一陣，確定第二天起床完好如初才收手。
“奶，這是治普通跌打損傷的藥，你留著。”
張氏接過那小瓶，寶貝的抱在懷裡。
這藥塗上開始是辣辣的，有點痛，可一會兒過後就舒服了。
她感覺到，她腳除了有點腫，現在都好了九成。
“奶，把這些豬油渣都分了吧？”
方雅揶揄地抱起一個瓦罐，裡麵是半罐新鮮還帶著餘溫的豬油渣。
張氏看看新鮮出爐的一大塊肥肉，肉疼地一揮手，“去吧去吧，彆來煩我了。
對了，叫你娘和你三嬸進來，我這腳動不了，讓她們來弄豬油。”
方雅脆生生的應聲，抱著瓦罐出了灶房。
當然，在出去之前她偷偷的往裡撒了一大把白糖，還抱著瓦罐顛了顛，儘量讓白糖分散開來，沾上每一塊油渣。
這一大家子的身體都嚴重虧損，長期的吃食都缺油缺鹽缺糖，導致營養供應不上，難怪顯老。
方雅抱著瓦罐放在爺爺麵前的石桌上，瓦罐底部接觸到石桌，發出輕微“咣”的一聲。
“爺，奶叫你把這些分了。”
方大興探頭一看，“真是你奶說的？”
“不信你問她。”
方雅指向灶房，方大興搖頭，他纔不問呢，小心又挨一頓罵。
方雅得逞的偷笑，轉身去尋她娘和三嬸了。
等她走後，聽到身後她爺罵了一句：“敗家娘們兒，這日子不過了？這麼金貴的東西就這麼分了！”
方雅捂嘴直樂，她爺怎麼也想不到，這都是她的主意吧？
方雅一蹦一跳進屋，還冇見到人就大喊：“娘，三嬸，奶找你們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