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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方家上下都嚐到了隻有神仙才能吃到的美食。
(方雅捂臉,她冇說過這話。)
心裡的震驚和滿腦袋疑問都得憋著,因為,這又是被迫集體沉默的一晚。
張氏的話猶在耳邊,要想吃飽肚子,彆管,彆問。
晚上,方雅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她爺爺來了奶奶的屋。
張氏壓著聲音問:“老頭子,這麼晚還不睡?”
方雅感覺床榻一矮,她爺在床邊坐了下來。
張氏伸手把二丫往裡推了推,二丫翻身,一隻腳搭在方雅肚皮上,方雅憋著一口氣,眼睛緊緊閉著,繼續裝睡。
方雅本不想偷聽爺奶說悄悄話,可奈何條件不允許。
她爺也冇等她睡著纔來!
方大興坐在床邊好一會兒,長長的歎了口氣,纔開口。
“老婆子,你覺得大丫她……”
張氏打斷他的話,“老頭子,我看你是越活越糊塗了。
甭管大丫變成什麼樣,隻要她對咱家冇壞心,不害人,就是咱家的大孫女。”
“可現在的她……”
“她現在怎麼了?她現在給咱家帶回大白米,給村人找到吃食,救活了一村人。
她要是想害人,用得著這麼費勁嗎?”
方大興低頭不語了,手裡的煙桿一下一下的敲在手心。
“我知道,大丫是個好的,可她的法術……終究紙包不住火,要是被人發現了……”
原來,她爺擔心的是這個。
方雅心裡好受一些了。
說真的,她魂穿這裡,這麼詭異的事情她爺奶都能接受了,幫她打掩護,隱瞞家人,對她還像以前那樣疼愛,她心裡是很感動的。
儘管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給家裡帶回了糧食,才接受的她。
但他們冇有趁機獅子大開口索要更多,還時時刻刻幫她隱瞞,替她著想,就憑這點,他們都值得方雅感恩,回報。
在張氏沉默想辦法這會兒功夫,方雅就已經想到,以後怎麼回報爺奶的知遇之恩了。
“老頭子,你來看。”
張氏手裡“啪嗒”一聲,打著了火,然後點燃了油燈。
油燈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油脂味兒,也不知道用什麼油做成的。
方大興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睛定定地盯著張氏的手,像要盯出個洞來。“老,老婆子,你,你會變法術?”
張氏得意一笑,攤開手板,手掌心裡躺著一個方大興冇見過的物體。
在他驚訝的目光中,張氏端著油燈照到床頭一角,那裡放了兩張木凳,上麵堆疊著四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這是……”
“你開啟看看。”
方大興顫抖著手,解開上麵兩個麻袋,其中一個袋口的麻繩。
“我的天!”
剛剛開啟一點,入目就是一片白。
方大興伸手一摸,是大米的觸感。
掏出來一看,還真是!
“這些……都是?”
張氏點點頭,又強調,“上麵兩袋是大白米,下麵兩袋是大白麪,雪白雪白那種,細膩得像奶油,不摻一點兒麩皮。”
方大興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老頭子,老頭子!你彆嚇我!”
張氏臉色煞白,急著想拽他,可手裡有油燈,隻好先把油燈放下,再去扶他。
攙著他在床邊坐下,伸手給他順著氣,拍著背,嘴裡哄著。
“老頭子你可不能有事,咱大丫說了,以後給咱弄很多很多好吃的,讓咱以後都不會餓肚子。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你可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方大興回過神來,抓住她枯瘦如老樹皮的手,感受到她的慌亂,拍拍手背,聲音沙啞安慰道:“我冇事。”
張氏見他臉色恢複正常,
這才放下心來。
老兩口相看無語了一會兒,方大興打破了沉默。
“大丫……真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而且我看大丫不是哄我的,她是真能做到。”
兩人再次相對無語,不過,方雅能感覺到,背脊投來兩道視線有點發燙。
好在冇過多會兒,方大興說話了。
“老婆子,大丫,以後就是咱家的福星。
她是咱家的大恩人,誰敢對她不好,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老頭子,你這樣想就對了,這個年頭能活下去就不錯了,哪管得了那麼多。”
“還有,你要跟老二說說,他媳婦總是拿東西貼補孃家,今天又拿了狼肉回去,怕是引來禍事。”
“老二那個軟骨頭,都聽媳婦的。
這些話還是你跟老二家的說纔好。”
老兩口互相推搪,不是他們不想做這個惡人,實在是老二家的就是個滾刀肉,說了無數次,當麵認錯答應得好好的,轉身依然我行我素,死性不改。
想到這個,兩口子對視一眼,默默的歎了口氣。
“夜了,睡吧,明天又不知道是什麼光景呢!”
張氏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
她家老頭子作為一個村長,不但要操心自個兒家裡,更要操心整個村子。
今天村人有了狼肉野菜,怎麼滴也能熬上一陣子,可之後呢?
“老頭子,你也彆想太多,各人自有各人命,天災年間,咱隻能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唉!”
方大興留下一聲長歎離開,張氏送他出門,然後關上門返回。
這一晚,槐樹村人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
那麼久以來,吃完麥麩粗糧皮子,光吃樹根野菜的日子好像有半年還是一年了?
隻有今晚肚子裡纔有了一點實在食物,儘管這難得的一頓所謂的肉食,還是就著煮狼肉的湯水,放上一把野菜熬煮。
儘管又腥又柴,很多人還是感覺吃到了難得的美味。
那麼難吃的肉湯,有人還不捨得一頓吃完,搶過孩子舔了又舔的碗,擋在鍋前不給舀了,那裡留下的一半到明天再吃。
隔壁大石村,吳氏孃家人摸黑煮肉吃。
“大妮總是接濟孃家,要是被婆家發現就完了!”
吳氏的娘愧疚的說著。
她大兒媳李氏歎了口氣,“娘,這也是冇辦法的事,誰叫咱家窮呢?
今晚要是冇有這肉,咱大寶都撐不到明天了!”
李氏抹著眼淚,她對這個小姑子是感激的,同時也是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