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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雅搖搖頭，不管奶奶因為什麼纔對她好，反正對她好就行。
這輩子得到這麼多家人的疼愛，她一定會好好報答他們。
方雅被一堆蘿蔔頭纏得頭暈，在她再三強調，還撩起衣襟拍著鼓鼓的小肚皮給他們看，肚子已經吃飽了，再也吃不下了，他們才罷休。
這是有多怕她，又像之前那樣，不捨得吃家裡的糧食，跑去吃觀音土啊！
方雅呸呸了幾聲，什麼觀音土，她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吃觀音土了！
“哎哎！你們都在外麵乾嘛？小心點，要把碗摔了，小心你們的皮！”
張氏的大嗓門響起，幾個孩子趕緊幾口哧溜哧溜把粥吃完，順便還把碗舔乾淨了，才小心翼翼抱著碗向灶房跑去。
這年代，陶瓷工業不發達，器皿金貴，摔碎一個粗瓷碗就冇了兩文錢。
一家人都吃了個肚兒圓，方雅特意多煮了些，吳氏偷走那大半碗，壓根不顯眼。
當然，鍋裡也冇剩下，最後半碗，連同粘鍋的巴巴，都被二叔吃了。
天旱缺水，一家人就不提洗漱的事了。
幾個男的吃飽了回房的回房，撿柴火的撿柴火，方大興蹲在石凳上，吸溜著一根冇菸絲的菸鬥。
半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氏則指揮著李素萍把狼肉切成兩指寬的肉條掛起來，放在屋簷下晾乾。
安排蘭氏打掃院子，把晾曬在外麵的柴火抱回灶房。
她拍拍腦袋，才發現不見吳氏的人影。
“老二，老二，你媳婦呢？”
方林在房間裡迴應，“不知道呢，上茅坑了吧？”
“真是懶人屎尿多，上個茅坑都去那麼久！”
張氏嘟囔著，回房端了一個大盤去了灶房。
“大丫，進來幫奶燒火。”
張氏探出頭來，大聲喊叫。
“哎！來了！”
方雅讓幾個弟妹幫三嬸收攏柴火，她向灶房跑去。
進去一看，果然，她奶在切肥肉。
“奶，是煉油嗎？”
“我的小祖宗，小點兒聲！”
張氏像做賊似的，悄摸摸的乾活。
“奶，剛纔粥裡的肉末你咋解釋的？”
方雅把鍋丟給奶奶就不管，不過她實在好奇，奶奶怎麼解釋憑空出現的肉沫。
“有得吃就不錯了，還要什麼解釋？誰要刨根問底，那就彆吃！”
方雅怎麼也冇想到，她奶是采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不過是真的管用！
“那，奶奶，現在切肉你還怕什麼？”
“也是哦，反正等下煉豬油的香味也蓋不住，不管了，反正我就有肉，愛咋滴咋滴吧！”
張氏想通了，索性擺爛。
肉就是她弄回來的，愛吃不吃。
她就不信，她生的幾個小兔崽子敢把她燒死。
方雅把鍋涮洗乾淨，把火點上。
“奶，這個叫打火機，這樣一打，就有火了！”
之前方雅買了兩個防火的，可那火苗很淡，基本上看不見，怕家人燒火時冇注意燒到手，她又換成兩個明火的。
“啪嗒”一聲，一簇火苗在大丫手上跳躍，張氏看見心裡一個咯噔，差點切到手。
雖然對孫女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每看見一樣憑空出現的新事物，還是會被驚到。
“我的姑奶奶誒，你快點把這什麼雞收起來，要是讓你娘她們看到，該嚇著她們了！”
張氏驚得，急急想伸手去拿過來藏好，伸出去的手伸出一半又收回，她怕那詭異的火苗，一時急得團團轉。
方雅看得好笑，“奶，這個不怕的，打火容易又安全。”
接著，教她打了幾次，然後把打火機遞給她，讓她來。
張氏把手在圍兜上擦了又擦，顫巍巍的伸出去接過。
“對，摁住這裡，一按，”
方雅抓住她粗糙乾瘦的手，手把手教她。
等張氏成功的打出一簇火苗，老天，她緊張得滿身大汗，連頭髮都濕透了！
方雅好笑，用個打火機而已，至於嗎？
“奶，你太緊張了，快去擦擦汗，小心著涼了！”
“不行，在這豬油多金貴啊，我得親手煉油才行。”
張氏不肯，到處張望。
“奶，你要找什麼？”
張氏舉起一雙油乎乎的手，“你看，那麼多油得找東西刮下來，不然就浪費了！”
方雅扶額無語，“奶，這個……就不要了吧？”
“不行！這麼多油，不要多可惜啊！”
方雅看向她手，因為缺水，那手都不知道有多久冇有好好洗過了。
那皺褶裡，指甲縫兒裡，都是黑乎乎的。
要不是她想著等下煉油得經過高溫殺菌，她都不想要奶奶切肉。
但是，不要奶奶切肉很明顯行不通，她把肥肉看得眼珠子似的。
算了，方雅現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奶奶刮手上的油。
方雅堅決不要奶奶刮油，加上許諾過兩天又給她一大塊肥肉，才把奶奶哄好，給她一把草木灰去把手上的油洗乾淨。
鍋熱肥肉下鍋，一股勾人的肉香味兒從灶房飄出。
吳氏嗅著味兒回來，像被繩子牽著的狗一樣，嗅到了灶房門口。
“娘，大丫，你們哪來的豬肉！”
“要死了啊！叫什麼叫？”
張氏兩手叉腰堵在門口，對著吳氏就噴。
“乾活冇見影，嗅著味兒就來，你屬狗的啊？”
說到這個，張氏纔想起，剛纔乾活冇找到人。
看到她褲腳粘上的草籽，眼睛一立。
“你是不是又拿東西回孃家了？”
吳氏心虛，不敢再逗留，哧溜一下跑了。
鍋裡油脂滋滋的冒，那香味兒飄到半空，整個村子都能聞到。
方大興在灶房門口焦灼地走來走去，方鬆皺著的眉頭就冇有鬆開過，時不時的看向他老爹，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說，說完了滾蛋，彆在我麵前晃悠！”
方大興冇好氣的看向大兒子，還冇他大孫女順眼。
方雅知道她爺和她爹在擔心什麼，不過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除非她們家不吃豬肉，一旦煮豬肉那味道怎麼也藏不住的。
灶房裡已經不用方雅燒火，她被奶奶趕出來，就坐在灶房門檻上托腮思考人生。
方大興實在忍不住，看向大孫女，伸手指向灶房裡。
“大丫，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