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巫祭台衝出時,整片黑風嶺已經天翻地覆。
雲層漆黑如墨,壓得山頭幾乎彎折,狂風呼嘯,沙石亂飛,地底隆隆震動,如同千萬頭凶獸同時蘇醒狂奔。
守魂窟方向,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氣柱直衝雲霄,陰氣濃得化不開,連陽光都被徹底吞噬。
“凶主……要出來了!”沈清沅臉色慘白,手中羅盤瘋狂亂轉,指標直接崩斷。
林雁衣拔刀在手,黑衣被狂風卷得獵獵作響:“回村!保護村民!”
趙紅綃長劍出鞘,紅衣在昏暗天地間像一團唯一的火:“要戰便戰!今天就把這筆賬徹底了結!”
我握著合二為一的古片,周身氣息已然不同。
不再是深藏不露的平靜,而是那種源自萬古、鎮壓萬邪的威嚴。
每一步踏出,地麵陰氣便自覺退散。
“全速回村。”
我聲音不高,卻在狂風中清晰傳入每一人耳中。
四人身形如電,朝著前灣村狂奔。
剛到村口,就看見全村百姓都聚在巫陣之下,抬頭望著後山方向,滿臉惶恐,卻無一人潰散逃跑。
蘇晚站在最前麵,素衣被風吹得飄動,看見我歸來,她眼睛一亮,所有不安瞬間化作安定。
陳裏正顫巍巍上前,對著我深深一揖:“公子,我們都聽你的!要戰,我們便一起戰!”
石青握著弓,帶著一眾青壯排成一排,眼神堅定:“我們能建房、能種地,也能拚命!”
我望著眼前這一村老少,再看身旁並肩而立的四人。
林雁衣肅立如槍。
趙紅綃颯然如火。
沈清沅沉靜如月。
蘇晚溫婉如水。
這一刻,我心中再無半分遲疑。
“所有人,退守巫陣之內。”
“林雁衣,守陣門,敢有陰邪靠近,殺無赦。”
“趙紅綃,帶青雲門弟子巡守陣邊,遇敵即斬。”
“沈清沅,主持巫陣,引地脈陽氣,助我鎮邪。”
“是!”
三人同時領命,各就其位。
蘇晚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我就在這裏,看著你。”
我點頭,轉身走出巫陣。
獨自一人,立於村口空地之上。
背對全村,麵對凶主。
狂風掀動我衣袍,古片在我掌心靜靜發光。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震徹天地。
守魂窟所在的整座山頭,轟然炸開。
碎石衝天,煙塵蔽日。
一道無比龐大、無比猙獰的黑影,從地底緩緩站起。
它沒有固定身形,如霧如煙,卻凝聚成一尊頂天立地的魔影,周身纏繞著億萬怨魂,每一次呼吸,都帶來腥風血雨。
雙目是兩團燃燒了萬古的漆黑火焰,
聲音如同諸天崩塌,響徹天地:
“巫——主——!!
你終於肯現身了!”
天地間,一切聲音都被這一聲吞沒。
巫陣之內,村民們嚇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強撐著沒有哭喊。
林雁衣、趙紅綃、沈清沅三人守在陣前,臉色凝重到極致。
這股力量,已經超出她們認知的極限。
凶主魔影俯視著我,語氣帶著萬古恨意:
“當年你毀我道、碎我身、鎮我於九幽之下,讓我永世不得翻身。
今日,我便先毀你守護的人間,再吞你殘魂,讓你嚐嚐萬劫不複之苦!”
它抬手一揮。
億萬陰魂化作黑潮,鋪天蓋地朝著村子湧來。
“動手!”
林雁衣長刀橫空,第一道刀氣斬出。
趙紅綃劍嘯九天,青雲劍氣衝天而起。
沈清沅掐訣引陣,白光如浪,擋在最前。
三人為鋒,以凡人之軀,對抗上古凶主。
可陰潮實在太過龐大,三人氣息飛速跌落,節節敗退。
再退一步,巫陣必破,全村皆亡。
凶主仰天狂笑:
“不堪一擊!
凡人就是凡人,在絕對力量麵前,連螻蟻都不如!”
就在陰潮即將吞沒三人的刹那。
一道身影,緩步上前。
我終於動了。
單手負後,一手握著古片。
周身黑光暴漲,衝天而起,與凶主的陰氣在半空對峙。
上古巫主的氣息,徹底蘇醒。
我抬頭,望向那尊頂天立地的魔影,聲音平靜,卻帶著鎮壓諸天的威嚴:
“你當年輸我一次。”
“今日,依舊會輸。”
凶主怒吼:“狂妄!我已破封,誰能擋我!”
“我。”
一字落下。
我抬手,將古片舉過頭頂。
“以巫主之名,召天地陰陽,鎮世間萬邪!”
嗡——!!
整片黑風嶺地脈同時轟鳴。
無數古老巫文從地底浮現,在空中組成一道巨大無比的封印之陣。
天地變色,日月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