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閉合,四周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隻有一種沉到骨子裏的古老死寂,壓得人呼吸一滯。
沈清沅立刻取出一枚夜明珠,微光散開,勉強照亮身前數尺之地。
通道四壁刻滿密密麻麻的巫文,紋路間泛著淡淡的黑輝,與我袖中殘片隱隱呼應,發出細微的嗡鳴。
“小心。”我低聲提醒,“這裏的每一道紋路,都是上古禁製。”
林雁衣走在最前,短刀橫在胸前,每一步都輕而穩:“我開路。”
趙紅綃緊隨其後,紅衣在昏暗之中依舊醒目,長劍已完全出鞘:“有東西衝出來,我第一個斬。”
眾人剛前行數十步,前方通道忽然劇烈震動。
頭頂、兩側、地麵,同時裂開細縫,幽綠鬼火一盞接一盞亮起,映出一排排手持石刃的虛影。
它們身軀半透明,身披殘破巫祭長袍,麵容模糊,唯有雙眼透著冰冷的守禦之意。
“是上古巫魂守衛。”沈清沅臉色微凝,“它們沒有意識,隻懂斬殺闖入者。”
話音未落,巫魂齊齊一動,無聲殺來。
“動手!”
林雁衣身形疾衝,短刀劈出一道冷光,最前排一尊巫魂瞬間被劈成兩半,卻又在瞬息間重新凝聚。
“斬不散?”趙紅綃眉頭一挑,青雲劍法全力展開,劍影如瀑,“那就打到它散為止!”
劍光縱橫,刀氣淩厲。
可巫魂不死不滅,打散又聚,越殺越多。
沈清沅一邊後退,一邊快速翻看古圖:“它們靠祭台之力存活,普通攻擊沒用,要毀它們的魂核!”
我站在後方,靜靜看著。
袖中殘片越來越燙,彷彿在呼喚同類。
這些巫魂,本是上古巫主麾下守護者,如今被凶主陰氣汙染,成了守門傀儡。
眼看林雁衣與趙紅綃漸感吃力,我終於抬手。
指尖輕彈,一絲精純巫力射出。
不攻巫魂,隻點在通道壁上一道巫文之上。
嗡——
整片通道驟然一震。
所有巫魂動作同時僵住,身上幽綠鬼火飛速黯淡。
它們緩緩轉頭,對著我單膝跪地,身形漸漸化作光點消散。
趙紅綃看得一呆:“這……這就完了?”
林雁衣收刀而立,望向我的目光裏多了幾分瞭然:“它們認的,是巫主本源。”
沈清沅輕聲歎道:“公子一言,可令萬巫歸位。這纔是真正的巫主之威。”
我沒多解釋,隻淡淡道:“繼續走。”
四人沿著通道深入,地勢漸漸向上,前方隱約出現一片開闊空地。
夜明珠光照去,一座巨大無比的上古祭台,赫然出現在眼前。
高台由黑色巨石壘成,九級階梯直通頂端,中央立著一根殘破石柱,石柱頂端,懸浮著一片與我手中一模一樣的黑色殘片。
隻是這一片,紋路更完整,氣息更古老。
“第二片殘片!”趙紅綃低呼一聲,便要衝上去。
“別動!”沈清沅急忙拉住她,“祭台中心有守墓禁陣,貿然上前,會被直接絞碎。”
她快步走到階梯前,蹲下身細看紋路,臉色越來越凝重:“是巫主血禁陣,非巫主血脈不能靠近。”
眾人一齊看向我。
我緩步走上前,沒有絲毫猶豫,踏上第一級階梯。
腳下紋路瞬間亮起,一股溫和卻威嚴的力量將我托起,非但沒有攻擊,反而主動引路。
“果然隻有公子能靠近。”沈清沅鬆了口氣。
我一步步走上高台,來到石柱前。
兩片殘片隔空相對,同時劇烈震顫,黑光衝天而起。
嗡——!
整座祭台轟鳴不止,地底深處傳來一聲狂怒咆哮。
凶主被徹底驚動了。
我抬手,握住第二片殘片。
兩片殘片一觸,瞬間融為一體,化作巴掌大小的完整古片,黑光內斂,紋路流轉如活物。
一股遠比之前浩瀚的記憶與力量,轟然湧入我的神魂。
神殿、祭天、鎮凶、封淵……
一幕幕完整畫麵,在我腦海中飛速閃過。
我真正記起了一部分過往——
我,就是上古巫主。
以一身神魂,鎮封凶主於黑風嶺。
而今蘇醒,隻為重守人間。
力量暴漲的同時,氣息也再也無法掩飾。
地底之下,凶主的怒吼越來越近:
“巫主——!!
你竟敢重聚殘片!
我要撕了你!吞了你!踏平這人間!”
整座祭台開始崩塌,石塊不斷落下。
沈清沅臉色劇變:“公子,快走!凶主要衝破第一層封印了!”
林雁衣沉聲喝道:“掩護公子撤退!”
趙紅綃長劍一橫:“想動我們的人,先過我這關!”
我握著完整古片,從祭台上緩步走下,眸中黑芒深邃如淵。
此刻的我,已不再是隻憑殘魂行事的神秘公子。
我是巫主。
是鎮世之人。
“慌什麽。”
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定鼎乾坤的力量。
“它要出來。”
“那我們就,迎它一戰。”
話音落下,我抬手一揮。
古片黑光灑落,崩塌的祭台瞬間穩住,裂開的地麵緩緩合攏。
通道之外,山林震動,陰氣衝天。
守魂窟方向,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芒,緩緩升起。
凶主,真的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