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處陰冷潮濕,卻再無半分妖氣。
我一手握緊蘇晚,一手輕展巫力,將周遭殘留的毒瘴與陰寒盡數滌蕩。
氣息一淨,裏頭的抽泣聲便清晰起來。
林雁衣持刀在前,率先撥開垂落的藤蔓:“在裏麵。”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
我指尖微亮,一縷溫和巫火浮在半空,照亮整片空地。
地上坐著七八個女子,個個衣衫淩亂、神色惶恐。
而最靠裏側、坐姿依舊端正、眉眼溫婉的那位,即便身處險境,也難掩一身清雅氣韻。
她一身淺紫羅裙,雖有褶皺,仍看得出是大家出身,眉目柔靜,氣質如蘭。
見到我們進來,眾女先是一驚,隨即放聲低泣。
“有人來救我們了……”
“是真的有人來救我們了……”
蘇晚立刻鬆開我的手,快步走過去,聲音軟而安定:
“別怕,蛇妖已經被除掉了,我們帶你們回家。”
她身姿纖柔,裙角輕揚,眉眼溫柔,一出現便像一束暖光。
女子們看著她,恐懼先消了大半。
那位紫衣女子在侍女攙扶下緩緩起身,對著我們輕輕一福,聲音溫婉有禮:
“小女沈清沅,多謝三位恩人相救。”
我隻淡淡頷首,目光一瞬沒停留,立刻回頭去找蘇晚,確認她有沒有被人群擠到。
我的全世界,從來隻有她一人。
沈清沅順著眾女的目光,第一眼便落在了我身上。
我立在原地,周身氣場沉靜如淵,明明沒動,卻自有一股懾人威勢。
巫火微光映在我臉上,半明半暗,更顯得深不可測。
前一刻斬妖的狠絕、此刻護著蘇晚的溫柔,兩種氣質在我身上奇異相融。
隻一眼,沈清沅的心,便輕輕一顫。
她活了十七年,見過世家公子、文人才子、江湖俠客,
卻從未見過一個男人,能強到這般地步,又專情到這般地步。
林雁衣看在眼裏,心底輕輕一歎。
又來了一個。
蘇晚已經蹲下身,耐心安撫受驚的女子,又從藥囊裏取出安神的藥香分給眾人。
她動作輕柔,語氣溫軟,腰身纖細卻穩,美得幹淨又柔和。
“大家先聞一聞這個,不害怕了,我們再慢慢出去。”
沈清沅走到她身邊,輕聲道謝:“多謝小娘子。你心真好,又生得這樣好看。”
蘇晚淺淺一笑:“沈姑娘客氣,都是應該的。”
一溫柔,一溫婉,兩位佳人站在一起,洞內都亮了幾分。
林雁衣走到我身旁,壓低聲音:
“青樹,她們身子虛,又受了驚嚇,山路不好走,你看……”
我沒多餘廢話,抬手一引。
一股柔和卻渾厚的巫力悄然散開,輕輕托住眾女腳下,如同無形的台階。
“我開路,巫力護著你們,跟著走即可。”
輕描淡寫一句話,卻穩得讓人心安。
沈清沅走在隊伍中間,一路悄悄看我。
看我寸步不離守在蘇晚身邊,
看我眼神隻落在她一人身上,
看我強大、神秘、寡言,卻對蘇晚溫柔到極致。
她心裏清楚,這樣的男子,心早有所屬,半點位置都不會留給別人。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抑製不住那一抹悄悄滋生的傾慕。
林雁衣在前開路,偶爾回頭,也會撞上沈清沅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瞬,便都懂了。
一個英氣颯爽,一個溫婉嫻靜,
兩個性情截然不同的女子,
在這黑風嶺的山洞裏,
不約而同,對同一個既強大又專一的男人,動了深藏的心思。
出洞時,日光正好。
蘇晚微微眯起眼,抬頭對我笑:
“青樹哥,我們救了所有人。”
陽光落在她臉上,美得讓我移不開眼。
我伸手,自然地替她擋去刺眼的光,聲音隻對她一人軟:
“嗯,都救出來了。有你在,才安穩。”
林雁衣別開眼,嘴角微抿。
沈清沅垂眸,指尖輕輕攥緊衣袖。
前路還長,風波未歇。
而我自始至終,隻有一願——
護蘇晚一世安穩,除此一人,再無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