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與陰氣在石室中轟然炸開。
我隻覺胸口一悶,一口血氣湧到喉頭,又被我強行嚥了回去。桃木劍嗡嗡震顫,陽氣幾乎被壓得快要潰散,啞伯的陰術之強,遠超我之前所有對敵。
他獰笑著逼近,黑鼎在身後翻滾黑氣:“小娃娃,誓言說得再響,也擋不住死路一條!等我煉成陰丹,這村子、這陰地、還有你那個小美人,全都是我的!”
他抬手一抓,無數陰絲纏向我的四肢,要把我拖進黑鼎之中,活活煉化。
就在這時,我懷中忽然同時發燙——
一邊是青銅巫鼎,
一邊是蘇晚給我的那道平安符。
符紙雖普通,卻裹著她最純粹的心意與牽掛,一點暖意,直直紮進我心脈。
我忽然想起她在籬笆院裏紅著眼眶說:
“我隻要你平安。”
想起她撲在我懷裏,輕聲說:
“我一直等你。”
那一瞬間,所有疲憊、所有傷痛、所有畏懼,全都被一股更烈的意念壓了下去。
我可以輸道法,
可以輸修為,
但我不能輸這一句承諾。
“啊——!”
我猛地一聲低喝,將全身陽氣、巫鼎之力、爺爺留下的玉印陽氣,盡數逼了出來。金光不再是抵擋,而是化作一柄斬邪長劍,順著桃木劍轟然劈出。
“巫道正陽,斬邪除祟!”
金光破空,直刺啞伯心口。
他臉色驟變,萬萬沒料到我在重傷之下還能爆發出這般力量,慌忙揮袖格擋。
“嗤啦——”
陰氣化開,黑氣四散。
啞伯慘叫一聲,被金光震得連連後退,撞在石牆上,一口黑血噴了出來。他身上的陰力瞬間渙散,周身那層陰冷氣息,破了。
“不可能……你明明快要撐不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拄著桃木劍,喘著粗氣,身上多處刺痛,卻依舊站得筆直。
“我不是為自己而戰。”
我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
“我有人在等。
所以我不能倒。”
阿禾的殘魂在一旁輕輕飄起,眼中含著淚光,對著我微微一拜。幾十年的冤屈,在這一刻終於看到了盡頭。
啞伯見狀,知道大勢已去,眼中閃過瘋狂。他猛地轉身,撲向那尊黑鼎,要引爆陰丹與我同歸於盡。
“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我眼神一厲,顧不得身上傷痛,縱身追上。巫鼎在頭頂金光大放,直接罩向黑鼎。
“巫鼎,封!”
陽氣落下,黑鼎瞬間被定在原地,陰力被死死鎖住,再也無法引爆。
啞伯徹底絕望,癱軟在地,陰術潰散,整個人迅速衰老幹癟下去,露出一身被邪術反噬的傷痕。
他藏了幾十年的修為,一朝盡廢。
我走到他麵前,聲音平靜:
“當年的債,該還了。”
他沒有再反抗,隻是低著頭,發出低沉而沙啞的苦笑。
石室之中,陰氣漸漸散去。阿禾的殘魂不再被鎖鏈束縛,變得清淨柔和,臉上露出瞭解脫的笑意。
“小先生,謝謝你……”
她看向我,輕輕一福,“我要走了,去我該去的地方。你也要記得,回去找那個等你的姑娘。”
我點頭:“一路走好,冤屈已雪,安心去吧。”
她微微一笑,身影在金光中漸漸淡化,最終化作點點微光,飄出石室,消散在天地間。
幾十年的舊案,終於沉冤得雪。
我收起巫鼎與桃木劍,拖著有些發沉的身體,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走。
廟外,夜色已深,天邊卻已泛起一絲微白。
快天亮了。
我剛走出山神廟,就看見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孤零零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
是蘇晚。
她竟然一夜沒睡,一直在這裏等我。
夜風微涼,她裹著一件薄外套,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卻依舊固執地站在那裏,朝著山神廟的方向望眼欲穿。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回頭。
在看見我的那一瞬,她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下一秒,她不顧一切地朝我跑過來,一頭撲進我懷裏,緊緊抱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胸口,放聲哭了出來。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失而複得的狂喜與後怕。
“青樹哥……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我渾身一僵,隨即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生怕碰疼她,也怕自己身上的陰氣與塵土沾髒了她。
“我回來了。”
我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答應你的,我做到了。”
她哭得更凶,卻又一邊哭一邊笑,抬手輕輕摸著我的臉,摸到我嘴角未幹的血跡時,指尖一顫。
“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能威脅我們,威脅這個村子了。”
天邊晨光破開雲層,灑在兩人身上。
一夜惡戰,一身傷痕。
可此刻抱著她,隻覺得所有的拚殺與堅守,全都值得。
我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蘇晚,等我處理完剩下的事,
我就明媒正娶,
用八抬大轎,
來接你。”
她在我懷裏,用力點頭,淚水浸濕了我的衣襟,卻暖了我整顆心。
“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