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充斥整座山洞,原本陰冷刺骨的陰氣,如同冰雪遇驕陽,飛速消融。
青銅鼎懸在我身前,紋路流轉,每一次輕震,都帶著鎮壓萬邪的威嚴。那是石家曆代巫祝的陽氣與信念,在這一刻,盡數醒轉。
老陰巫癱坐在地上,本命蠱被鼎魂一照便近乎焚毀,他自身精血反噬,渾身顫抖,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
“鼎魂……真正的巫鼎之魂……”
他喃喃自語,獨眼裏充滿恐懼與不甘,
“當年你祖上,也隻勉強催動半分,你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麽……”
我沒跟他廢話。
傷還在疼,但心氣已徹底穩住。
我抬手一指,輕聲喝令:
“巫鼎在此,鎮!”
鼎身一震,一道凝練如柱的金光落下,直壓老陰巫頭頂。
他瘋狂催動殘餘陰氣抵抗,周身黑氣翻滾,祭台上的陰符齊齊亮起。
可在鼎魂的純陽之力麵前,一切邪術都如紙糊一般。
“噗——”
黑氣被金光一層層碾碎,他再次噴出黑血,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不甘心……”
他嘶吼,“我陰巫一脈,被你石家壓了百年……我要拉著你一起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就要引爆自身陰魂,與我同歸於盡。
我眼神一冷。
“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我掐起鎮煞訣,將自身陽氣與鼎魂合一,一劍直指他眉心印堂。
“石家代天鎮邪,不是報仇,是清算。”
“你害的人命、布的邪陣、放的陰蠱,今日一並了結。”
桃木劍帶著金光,刺落的瞬間。
老陰巫周身所有陰術、陰陣、殘餘陰氣,同時崩解。
他發出最後一聲淒厲哀嚎,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化作點點陰氣,被鼎魂徹底淨化。
百年陰巫,就此伏法。
山洞漸漸安靜下來。
金光緩緩收斂,青銅鼎光芒漸暗,重新落回我懷裏,恢複成一隻溫潤的小鼎。
鼎魂隱去,隻留下一絲溫和的陽氣,護著我的經脈。
我渾身一鬆,脫力般坐倒在地,大口喘氣。
身上的傷口還在疼,但黑氣已全部消散,陽氣慢慢迴流。
我撐著劍,站起身,看向那座早已破敗的陰巫祭壇。
上麵的黑香、巫偶、殘符,全都化為飛灰。
老墳崗、古槐、放牛坡、巫偶、眼煞、**林……這一切的源頭,終於被斬斷。
山風從洞口吹進來,帶著清晨的涼意。
天,快亮了。
我摸出阿爹給的傳信符,輕輕一捏。
符紙燃盡,一道青煙直衝天際。
這是在告訴阿爹:
邪巫已除,我平安無事。
我望著洞口外微亮的天光,輕輕籲出一口氣。捏碎傳信符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洞口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阿爹提著桃木劍,一身風塵,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鬢角都被露水打濕。他一衝進山洞,看見滿地陰氣灰燼,再看向我雖然虛弱卻完好無損的模樣,緊繃的臉色才稍稍鬆緩。
可當他目光掃過那座崩塌的陰巫祭壇,又落在我懷裏微微發亮的青銅鼎上時,神情驟然變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