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頂上碎石不斷落下,整座山都像是在跟著發抖。
我靠在石壁上,胸口一陣陣發悶,剛才那一撞,差點把肺咳出來。嘴角還在滴血,滴在地上,瞬間就被周遭的陰氣染得發黑。
對麵,老陰巫也不好過。
他被巫鼎金光震得氣血翻湧,半邊身子都裹著黑氣,微微顫抖。可那雙獨眼裏,凶光卻更盛了,幾乎要溢位來。
“小娃娃,有點本事。”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刺骨的冷,
“能逼我動用本命蠱,你石家這一輩,算你第一個。”
我心頭一沉。
本命蠱。
阿爹曾經反複告誡過我:
陰巫修到深處,會以自身精血養一隻蠱,與性命相連,叫本命蠱。
蠱在人在,蠱亡人亡。
不到同歸於盡的地步,陰巫絕對不會輕易放出來。
他這是,要動殺招了。
老陰巫緩緩抬起右手,咬破指尖,一滴黑紅色的血珠擠了出來。
血珠一落,他口中念起短促而詭異的咒音。
“嗡——”
祭壇下方,地麵裂開一道細縫。
一條小指粗細、通體漆黑、泛著幽光的小蛇,從縫裏遊了出來。
蛇眼是暗紅色的,一出來就死死鎖定我,蛇信子一吐一收,帶著刺鼻的腥氣。
這就是……他的本命陰蠱。
“去。”
老陰巫輕喝一聲。
黑蛇瞬間化作一道黑影,速度快得隻剩一道黑線,直撲我麵門。
目標很明確——咬我眉心,直接入腦噬魂。
我倉促間橫劍一擋。
“鐺!”
一聲脆響,像是撞在鐵塊上。
我手臂一麻,桃木劍幾乎脫手,人被震得又往後滑了幾步。
黑蛇落地,身形一扭,再次撲上。
它不跟我硬拚,隻繞著我遊走,找破綻,陰毒得很。
陰氣本就壓製我的陽氣,再加上這神出鬼沒的本命蠱,我漸漸落入下風。
金光盾越來越淡,桃木劍上的光芒也開始黯淡。
我每揮出一劍,力氣就弱一分。
老陰巫站在一旁,冷冷看著,像在看獵物垂死掙紮。
“掙紮沒用的。”
“你石家欠我的,就用你的命先還一半。”
黑蛇抓住一個空隙,猛地一竄,一口咬在我小臂上。
“嘶——”
劇痛鑽心。
傷口瞬間發黑,一股陰寒毒力順著血脈直衝心口。
我眼前一黑,渾身發冷,金光盾“噗”地一下散了。
完了。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閃過。
我要栽在這兒了。
黑蛇抬頭,再次朝我眉心撲來,這一次,沒有任何東西能擋。
老陰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懷裏,那隻一直安靜的青銅小鼎,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巨震。
“嗡——————”
不是發燙。
是滾燙。
一股遠超我自身、彷彿來自遠古的厚重陽氣,轟然從鼎內衝出,瞬間席捲整個山洞。
金光暴漲,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撲到半空的黑蛇,被金光一照,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嘶鳴,身體瞬間冒煙、蜷縮、碳化。
老陰巫臉色劇變,失聲驚呼:
“不——!那是鼎魂!石家巫鼎的鼎魂醒了!!”
他本命蠱受損,自身也遭到反噬,一口黑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委頓在地。
我站在金光中央。
傷口的黑毒在飛速消退,力氣在一點點回來。
低頭看向胸口。
青銅小鼎靜靜懸在半空,鼎身紋路全部亮起,像有生命在呼吸。
鼎魂……醒了。
老陰巫看著那尊小鼎,眼神裏終於不再是狂妄,而是真正的恐懼。
“你……你居然能喚醒鼎魂……”
我緩緩抬起頭,握住重新泛出金光的桃木劍。
之前是我在護鼎。
現在,換鼎在護我。
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自己都沒察覺的威嚴:
“你欠石家的,欠這山裏的,今天,該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