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氣翻湧如浪,一瞬間就把我裹在中間。
山洞裏的鬼火瘋狂亂跳,明明是綠幽幽的冷光,卻照得人心裏發寒。那老陰巫站在祭壇前,周身黑氣繚繞,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尊從墳裏爬出來的煞神。
我後背緊貼著涼冰冰的石壁,已經退無可退。
“小娃娃,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他陰惻惻一笑,發白的那隻眼珠一動不動,另一隻眼卻死死鎖著我,
“可惜,膽子再大,也填不回你石家欠我的命。”
他抬手一抓,祭壇上幾根黑香驟然爆燃,煙氣濃得像墨。
“先抽你三魂,再斷你七魄,讓你親眼看著,你們石家的道統,是怎麽爛在山裏的。”
話音未落,他指尖一引,幾道漆黑的氣絲憑空出現,像毒蛇一樣朝我眉心、心口、丹田纏來。
這是要直接勾我魂魄!
我不敢有半分遲疑,左手死死按在青銅鼎上,把全身能調動的陽氣一股腦往鼎裏灌。
“嗡——”
鼎身猛地一震,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微發熱,而是滾燙發燙,彷彿有一團太陽藏在裏麵。
一道不算耀眼、卻極厚重的金光從鼎口衝出來,在我身前凝成一層光盾。
“滋啦啦——”
黑絲撞在金光上,瞬間冒起黑煙,發出刺耳的聲響,寸寸斷裂。
老陰巫臉色微變:
“石家的巫鼎……果然還在你身上。”
他不驚訝,反倒更興奮了,聲音發尖:
“好得很!連鼎帶命,我一起收!”
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起晦澀難聽的咒文。
祭壇微微震動,地麵裂開細縫,一縷縷陰氣從地下往上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雙雙模糊的鬼爪。
“去!”
鬼爪呼嘯著撲來,抓向金光盾。
我咬牙不退,右手桃木劍一振,劍身上也沾了巫鼎的陽氣,泛起一層淡金。
“天地正氣,鎮煞除邪!敕!”
一劍橫掃。
“鐺!”
金光大盛,衝在最前的幾隻鬼爪當場崩散,化作陰氣煙消雲散。
可陰巫的術不止於此。
他猛地一拍祭壇:
“你以為,破幾隻陰爪,就算贏了?”
他腳下地麵,忽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符圖案,符紋扭曲,一看就是害人的陰陣。
“這是我耗幾十年陰氣布的聚陰陣,在我洞裏,我就是地,我就是天!”
陰氣越來越重,我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困難。
金光盾在不停震顫,明顯快要撐不住。
我心裏很清楚:
再這麽守下去,遲早陽氣耗盡,任他宰割。
必須攻。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一狠。
把剩下所有的陽氣,全部往青銅鼎裏一壓。
“巫鼎在此,諸邪退散!”
我將小鼎往前一遞。
這一次,不再是微光,不再是小盾。
一道粗壯的金光從鼎口爆發,如同一道小太陽,直直轟向老陰巫與那座聚陰陣。
老陰巫臉色終於變了,露出一絲真正的忌憚。
“不可能!你這年紀,怎麽可能催動巫鼎真力——”
他慌忙抬手佈下黑氣屏障。
“轟——!!”
金光與黑氣轟然相撞。
整個山洞劇烈搖晃,石塊簌簌往下掉。
鬼火熄滅,黑香崩斷,祭壇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老陰巫被震得連連後退,一口黑血噴在祭壇上。
而我也被餘波掀飛,重重撞在石壁上,胸口一陣劇痛,喉嚨一甜,也吐了口血。
我們兩個,一時之間,竟僵持住了。
陰巫擦去嘴角黑血,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又驚又怒。
“好……好個石家後人。”
“我倒是小看了你。”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開始發黑,陰氣濃得幾乎凝成液體。
“第一陣,算你平手。”
“下一招,我不會再留手。”
我撐著桃木劍,勉強站起,渾身痠痛,陽氣耗了大半。
但我握著青銅鼎的手,沒有鬆。
山洞裏一片死寂,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
下一瞬,就是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