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個寨子都知道了。
小石巫祝獨走陰路,把人魂給拉了回來。
看我的眼神,更加恭敬,也更加忌憚。
有人敬我能護寨,
也有人怕我身上的巫氣、陰氣、鼎中怨魂。
我沒在意這些。
我隻在意阿爹那句話:勾魂的人,還在寨裏。
這幾天,我開始刻意留意寨裏每個人的神色。
誰神色慌張,誰避開話題,誰在古槐下、老井邊偷偷徘徊。
很快,我就注意到一個人——
寨西的麻臉叔。
他平時少言寡語,靠打獵、編竹器過活,很少跟人來往。可自從老墳崗出事之後,他總是半夜出門,往山邊僻靜處走,眼神躲躲閃閃。
這天夜裏,我悄悄跟在他後麵。
他一路走到寨外一口廢棄的老井旁,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
開啟,裏麵是蟲餌、殘符、還有一小截沾著黑血的骨頭。
他蹲在井邊,嘴裏念念有詞,調子陰惻惻的,不是苗寨正經巫咒,是邪咒。
我躲在樹後,心頭一冷。
就是他。
破陣、放煞、勾人魂,都是他幹的。
我剛要現身喝止,
突然——
老井裏,“嘩啦”一聲。
一隻枯瘦、發黑的手,從井底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女聲,從井裏幽幽飄上來:
“你做得很好……
再幫我,把石家那小崽子引過來……
我要奪他的身,占他的鼎……”
是那個被鎮壓的巫娘!
她竟然,早就和麻臉叔勾連在一起了。
麻臉叔嚇得連連磕頭:
“巫娘娘娘,我照你說的做,你可一定要保佑我,別殺我……”
“放心。”井中女聲冷笑,“等我奪了石青樹的身子,這寨子,就是你說了算。”
我在樹後,聽得渾身發冷。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陰謀。
當年鎮壓巫娘,麻臉叔的祖上,就是幫凶之一。
他怕巫娘報複,又想借巫孃的力量稱霸寨子,
所以偷偷破了墳陣,把怨煞放出來,借她的手,除掉石家。
我深吸一口氣,從樹後走出。
“麻臉叔,你做得好一場大夢。”
他猛地回頭,看見我,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小、小石巫祝……你、你怎麽在這……”
我一步步走近,油燈在我手中微微發光。
“我再不來,整個寨子,都要被你賣給井底的怨魂了。”
老井裏的陰氣,猛地一炸。
“石家小崽子,你竟敢撞破我的事!”
井口黑水翻騰,一隻更加恐怖的鬼手,朝我抓來!
我不退反進,
抬手,亮出了懷裏的——
青銅鎮煞鼎。
鼎身一現,陽氣大作。
井中的怨煞,瞬間發出一聲淒厲尖嘯。
“你、你竟然真的認鼎為主——!”
我望著那口黑井,望著瑟瑟發抖的麻臉叔,
一字一句,冷冷開口:
“今天,
新賬舊賬,一起算。”
麻臉叔見我現身,魂都嚇飛了,轉身就要跑。
我腳下一橫,攔在他身前,油燈黃光一照,他頓時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想走?”我聲音很冷,“你破我石家陣,勾寨民魂,這筆賬,你能走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