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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砸門聲破了屋裡的死寂。
媽媽驚得一顫，通紅的眼還凝著淚。
她反應過來什麼，踉蹌著撲過去扯開門：“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多......”
話冇說完，戛然卡在喉嚨裡。
門外張阿姨臉白得像紙。
她手指哆嗦著指向樓下，聲音都在打顫：“你、你快下去看看......樓下，拉警戒線了......”
媽媽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一把推開張阿姨，瘋了似的往樓梯口衝。
我慌得在半空亂轉，拚命伸手去拉媽媽的衣角。
不要去！媽媽！
我死掉的樣子一定很醜！
嚇到媽媽怎麼辦。
可冇用！指尖一次次穿過她的胳膊。
拖鞋跑掉一隻，媽媽也渾然不覺，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台階上。
我跟著飄，急得想哭，想替她揉硌疼的腳心。
可我的手，連她的影子都碰不到。
風帶著哭聲撲來，樓下刺眼的警戒線晃得人眼暈。
媽媽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抹白上——那是她上週新給我買的襯衫。
全染成了一片血紅。
真的好醜，早知道我就穿黑色衣服了。
這樣就不會嚇到媽媽了。
媽媽的呼吸驟然停滯，喉嚨裡擠出“呃啊”的聲響。
她被警戒線絆倒，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
我撲過去想抱她，身體卻穿過她的脊背，冷得我打顫。
可媽媽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直到那些草稿紙撞進眼簾。
最上麵那張，寫著密密麻麻的“媽媽我愛你”。
可墨漬被血暈開，紅得猙獰。
“不——”
媽媽的嗚咽碎在風裡，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撲過去抓紙頁，手指抖得連一片都攥不住。
我飄在她麵前，一遍又一遍替她擦眼淚。
可滾燙的淚珠總穿過我的指尖，砸在水泥地上。
媽媽，你彆哭呀，我不是故意離開你的。
你為什麼不開心呢？
你不是總嫌我煩嗎？媽媽，現在我不吵你了。
我的眼淚拚命掉下來。
我死了，媽媽就可以做回開心的小敏了。
可是為什麼，媽媽現在這麼難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