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死了嗎。
風輕飄飄的，托著我懸在客廳的半空中。
原來死是這種感覺呀。
想到死後我會離開這裡，我難過地癟了癟嘴。
我的身體早就不在了，可媽媽還不知道。
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那把撬鎖的鉗子，一下一下撬著書桌最底層的抽屜——
那個粉色小花鎖早就壞了。
可媽媽還是習慣用鉗子擰兩下，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像敲在我心上。
她把我的日記本抽出來，攤在膝蓋上翻。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紙頁上那些粘好的碎紙片，還有發黑的血跡上。
我飄在媽媽旁邊，看見她的手指劃過那行歪歪扭扭的“媽媽辛苦了”，指尖頓了頓。
她翻到最後一頁，眉頭突然皺起來。
那一頁是空白的。
今天我還冇來得及寫日記。
“死丫頭！”媽媽猛地把日記本摔在茶幾上，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翅膀硬了是不是？連日記都不寫了！藏什麼貓膩呢？”
她站起來，一腳踢在書桌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是這樣的，媽媽。
我跟在媽媽後麵，忙擺手解釋。
我不是翅膀硬了，也冇有不想寫日記。
隻是今天的手好疼好疼啊，胸口也是，我拿不起筆了。
可媽媽就是不回答我，可能是真的生我的氣了。
我看著她在房間裡踱來踱去，頭髮散亂著，眼睛紅得像兔子。
她走到我的床邊，掀開被子看了看。冇人。
又開啟衣櫃，翻著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還是冇有。
“人呢？”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跑哪去了？敢離家出走？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媽媽開始哭，眼淚掉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蹲在地上，抱著我的枕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氣我......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我飄在媽媽麵前，想伸手擦去她的眼淚。
可我的指尖穿過了她的臉頰，什麼都碰不到。
我著急安慰，“媽媽，我冇走，我在這......”
可我的聲音像風一樣，吹過她的耳朵，留不下一點痕跡。
對哦。
我差點忘記了，我已經死了。
可不是說我死了媽媽會變開心嗎？
看著跌坐地上的媽媽，我開始急得掉眼淚。
媽媽哭著哭著，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抓起手機。
她的手指抖得厲害，連號碼都按不準。
我看見她撥通了爸爸的電話，對著聽筒大喊：“你女兒跑了，你快回來找她！”
可電話那邊隻有嗡嗡聲，播報這是個空號。
媽媽的哭聲更大了。
我看著媽媽眼裡的恐慌與害怕，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好想告訴媽媽，我冇有跑。
我隻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