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國安局來的姑娘------------------------------------------,林北開始後悔。,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冇法解釋。他手裡有什麼?一個從未來穿越回來的外星科技箱子。他怎麼知道的?箱子直接往他腦子裡灌的資訊。證據呢?頭頂這座垃圾山算不算證據?,他怎麼證明這座垃圾山和他有關係?萬一官方以為這是他搞出來的,把他當成恐怖分子抓起來怎麼辦?“操。”林北蹲在天台角落,抱著頭,“我是不是不該打那個電話?”,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城中村已經徹底炸鍋了,樓下全是尖叫和奔跑的聲音,有人拍視訊,有人收拾細軟往外跑,還有個大爺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巷口,仰著脖子看天,嘴裡唸叨著“天降祥瑞”。。不是因為他勇敢,而是因為他知道這座山不會掉下來。未來那個最後的人類在資訊裡說了,垃圾山會穩定懸浮七十二小時,然後自動分解消散——那些垃圾會被送到不同的時間點,以確保不會在同一時空造成災難性衝擊。也就是說,三天後,這座山就冇了。。箱子是錨點,是鑰匙,是留給過去人類的一線生機。,越來越近。不是普通警車,是那種低沉的、帶著壓迫感的發動機轟鳴——軍用車輛。林北探頭往樓下看了一眼,好傢夥,三輛猛士裝甲車、兩輛通訊指揮車、還有幾輛他冇見過的黑色特種車輛,已經把城中村外圍堵得水泄不通。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特戰隊員從車上跳下來,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封鎖了所有出入口。。從打電話到現在,纔過去不到二十分鐘。。不是一個人,是一隊人,但腳步聲很輕,訓練有素。林北轉過身,看見六個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已經呈戰術隊形展開,槍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可以抬槍射擊。他們身後跟著一個穿深藍色夾克的女人,三十出頭,短髮,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低頭看著什麼。,目光越過特戰隊員的肩膀,直直看向林北。“林北?”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是我。”林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國家安全部,特彆事務處,我叫沈溪。”她走過來,特戰隊員自動讓開一條路,“你電話裡說的東西,在哪?”。
沈溪的目光落在箱子上,瞳孔微微放大。但她的表情控製得很好,隻是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對著箱子掃描了一圈。儀器發出連續的蜂鳴聲,螢幕上的資料瘋狂跳動,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什麼材質?”她轉頭問林北。
“不知道。”林北老實回答,“但肯定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金屬。”
沈溪站起來,看了他幾秒鐘:“你知道這箱子裡麵是什麼嗎?”
“知道。”林北點頭,“準確地說,是知道一部分。箱子直接往我腦子裡傳了一些資訊,但我還冇來得及看完。”
“傳資訊?”沈溪的語氣依然平穩,但林北注意到她握著平板的手指緊了一下,“怎麼傳的?”
“我碰了一下箱子,然後就有大量資訊湧進來。”林北想了想,補充道,“不是幻覺,我能說出來給你們聽。比如說,這個箱子來自公元234712年,也就是二十多萬年後。比如說,頭頂這座垃圾山,是未來人類通過時空裂縫送回來的。比如說,未來的人類文明——不對,應該說整個宇宙的文明,都麵臨一個共同的危機。”
“什麼危機?”
“垃圾太多。”林北說,“處理不掉的那種多。”
沈溪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不是懷疑,不是震驚,而是一種很微妙的、彷彿在確認某個猜想的眼神。她轉過身,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重新看向林北。
“林北,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她說,語氣不容拒絕,“你的東西,你的資訊,包括你這個人,從現在起由我們接管。你有任何問題嗎?”
林北想了想:“管飯嗎?”
沈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歎氣:“管。”
“那行。”林北彎腰去抱箱子,箱子比他想象的要輕得多,大概也就二十來斤,但手感很奇怪,不冷不熱,像在抱一塊溫潤的玉石。特戰隊員想過來幫忙,他擺了擺手,“不用,這箱子認主了,彆人碰可能會有問題。”
不是他瞎編的。資訊裡確實提到過這一點——箱子隻有在第一次接觸的人手中才能正常運作,這是為了防止被其他文明截獲。
沈溪冇多問,做了個手勢,特戰隊員立刻圍攏過來,把林北護在中間,快速朝天台邊緣移動。一架軍用直升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懸停在城中村上空,繩梯放下來,林北抱著箱子,在特戰隊員的協助下爬了上去。
直升機升空,深圳的全貌在下方展開。林北透過舷窗往外看,看見那座垃圾山依然靜靜地懸浮在百米高空,夕陽的餘暉從山的縫隙中穿過,在城市的玻璃幕牆上投下無數道奇異的光影。深圳灣那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海麵上有幾艘軍艦正在駛來,空中還有幾架殲擊機在盤旋。
整座城市,整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都在為這座突然出現的垃圾山而震動。
而他,一個前幾天還在為房租發愁的撿垃圾的985畢業生,抱著這個改變一切的箱子,坐在軍用直升機上,飛向一個他完全不知道的目的地。
“林北。”沈溪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她坐在他對麵,正用平板看著什麼資料,“你的履曆我大概看過了。華中科技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專業,畢業後在深圳從事……嗯……資源回收行業。為什麼冇去專業對口的單位?”
林北想了想,決定說實話:“投了四十幾份簡曆,筆試麵試都過了,最後卡在體檢上。”
“什麼毛病?”
“色弱。”林北說,“色譜圖有幾頁看不出來。國企研究所不要,軍工單位更不用說。最後隻能自己乾。”
沈溪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林北意外的話:“色弱不影響你看那些垃圾的成分吧?”
“不影響。”
“那就行了。”她把平板翻過來給他看,螢幕上是一個絕密檔案的掃描件,紅色的“特急”印章格外醒目,“上麵已經批了,成立‘天工計劃’特彆工作組,由你擔任技術顧問。行政級彆暫定副處級,工資按國安係統特殊人才標準發放。”
林北愣了一下:“副……副處級?”
“不滿意?”
“不是。”林北嚥了口唾沫,“我上個月撿垃圾掙了一百三十七塊,你現在跟我說我當官了?”
沈溪麵無表情:“所以到底接不接?”
“接。”林北把箱子抱得更緊了一點,“但有個條件。”
“說。”
“我需要一個人。不,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團隊。我在華科的同學,材料學院的那批人,有幾個是做奈米材料和複合材料的,他們比我強。還有我在深圳認識的一個廢品回收站的老闆,姓趙,他對各種金屬的鑒彆能力比我見過的任何實驗室都準,他光靠舌頭舔一下就能分出鋁合金的牌號。”
沈溪在平板上快速記錄,點了點頭:“可以。但所有人入職前必須通過政審和保密協議。”
“冇問題。”林北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懷裡的箱子上,“沈處,我說句你可能覺得我在吹牛的話。”
“說。”
“這個箱子,加上頭頂那座垃圾山,裡麵的東西,足夠讓中國的材料科學直接跨越兩千年的發展。”林北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睛裡有光,“我是認真的。我在資訊裡看到了一些東西,那些東西如果被我們的科學家搞明白了,什麼光刻機、什麼航空發動機、什麼晶片,全都不是問題。因為那些東西的基礎——材料——我們會有全新的。”
沈溪看著他,很久冇有說話。
直升機越過一座山,前方出現了一個林北不認識的地方。不是普通的軍事基地,而是一個建在山體內部的地下設施,入口處有層層疊疊的防護門和檢查站。直升機在停機坪上降落,林北抱著箱子跳下來,立刻有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爺子,滿頭白髮,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得像刀片。他穿著中將軍銜的軍裝,外麵套了一件白大褂,胸口彆著工作證——中國科學院院士、國防科技大學習材料科學首席專家,錢遠征。
“箱子在哪?”錢遠征的聲音洪亮得像在操場上喊口令。
“這呢。”林北把箱子放在麵前的桌子上。
錢遠征快步走過來,戴上老花鏡,又掏出一個放大鏡,趴在箱子上看了足足三分鐘。然後他直起腰,摘掉老花鏡,看向林北。
“小夥子,你確定這玩意兒來自二十萬年以後?”
“確定。”
“你怎麼證明?”
林北想了想,伸手按在箱子表麵。藍光亮起,全息投影再次出現,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段三維影像——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金屬碎片組成的環狀結構,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小點,仔細看才能辨認出那些小點全都是飛船。
“這是未來的一個垃圾處理站。”林北說,“準確地說,是獵戶座旋臂上一顆紅矮星的引力井改造的垃圾焚燒爐。他們用恒星的熱量來分解廢棄物,但後來發現,有些材料連恒星都燒不掉。”
全場寂靜。
錢遠征的放大鏡掉在了地上,但他冇有去撿。他盯著那段全息影像,嘴唇微微顫抖,眼眶漸漸泛紅。
“這是……這是……”他的聲音在發抖,“這種結構,我們在理論上推導過,但一直無法驗證。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我們過去三十年的研究方向完全錯了,不對,也不叫錯,是太保守了……”
“錢院士。”林北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影像隻是開胃菜。箱子裡有實物樣本,未來那個最後的人類把各個文明的垃圾樣本都塞進去了。我需要一個實驗室,一套完整的材料分析裝置,以及你能給我安排的最好的助手。”
錢遠征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年輕人都未必有的光芒:“你要多少助手?”
“先把華科材料學院我的那幫同學叫來吧。”林北說,“然後,如果可能的話,把全國搞材料、搞物理、搞化學、搞力學的頂尖專家都叫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是一個人、一個團隊能完成的。”
他頓了頓,看了看自己滿是老繭和傷疤的手——這雙手撿過幾萬個塑料瓶、踩扁過幾千個紙箱、從垃圾堆裡扒拉出過無數根廢銅爛鐵。
但現在,這雙手要開啟一個來自二十萬年後的箱子。
“走吧。”他對錢遠征說,“乾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