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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正午,常焱吃過飯食,端著一杯茶盞,吹著茶葉沫子,小心地品上一口,頓時感覺全身舒坦。
如今,常家的地已經冇了。
可天無絕人之路,聚寶錢莊的出現,讓常焱看到了希望。
他將老家的地全數抵押出去,又將房產也抵押了出去,湊齊了一百萬兩,存至了聚寶錢莊中。
每個月光是分紅就是十萬兩啊。
光是想想就讓他激動地打擺子,更不用說這幾個月實實在在拿在手裡的分紅了。
當然,這些分紅,他每月隻留下千兩紋銀用作府上的用度,其餘的照常存入聚寶錢莊。
天不亡我常家啊。
這就是常焱此時的心態。
日子眼看著越來越好了。
“老老爺”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常焱眉頭一挑,不喜地看著管家,放下手中的茶盞,淡淡的說道。
“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老爺不好了。”管家麵如白紙:“出事了,出大事了老爺。”
常焱緩緩起身,揹著手:“出什麼事?你呀你慢慢說。”
這個光景能出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與自己相關?
地,都讓江小二那個狗東西騙去了。
“聚寶錢莊聚寶錢莊的東家不見了”
轟
管家的話如同驚雷一般。
常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大事了?
管家依舊期期艾艾地說道:“那成寶布莊的東家張誠,昨日帶著人去聚寶錢莊取銀子,冇取出來,今日帶著人去,結果左等右等不見東家。
問夥計,夥計也是一問三不知,於是,他們便四處尋,可哪裡還尋得著。
到了正午,張誠等人再也等不下去了,帶著夥計開啟錢庫,可錢庫裡頭,空空如也,毛都不剩一根。”
常焱聽著管家的話,隻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疼,兩腿發軟,眼看就要癱下去。
管家上前一步扶住他。
常焱兩眼空洞無神。
跑了
聚寶錢莊跑了
自己的一百多萬兩白銀冇了。
這可是自己全部的身家了,真正的最後的銀子了。
抵押家鄉的地,以及現在的房產才湊上來的。
就這樣冇了
“天哪這天殺的王勇。”
常焱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他死死地抓著管家的胳膊,雙目血紅,嘴皮子哆嗦著。
“不會的,不會的,那王勇是多好的一個人,他還和老夫談天說地,一定是假的,假的
你說是不是?是不是?”
常焱嘶吼著,似乎,心裡還存著一絲絲的期望。
他當然不能接受這種現實。
聚寶錢莊跑了,他可就真的是一無所有了啊。
管家已經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老爺了。
他也在聚寶錢莊投了銀子啊。
“老天哪”常焱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嘶吼,眼淚噴湧而出。
他強撐著起身,哆嗦著身子:“快報官哪,一定要追,要抓住他啊。”
常焱已經是語無倫次了。
此時,京都中幾個聚寶錢莊的分號已經被憤怒的人砸的稀巴爛。
聚寶錢莊總號這裡,已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到處都是嚎哭以及咒罵聲。
杜波早已是焦頭爛額,府衙中,已經傾巢而出。
可依靠他們這點人,壓根控製不住局麵。
人們的怒火已經壓製不住了。
多少人的身家,在這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多少人抵押了土地、房產借貸而來,將銀子存到了聚寶錢莊之中。
做著在家就能收分紅的美夢。
可一覺醒來,夢也就醒了。
越來越多的人往這裡湧來。
京都之中,已是哀嚎一片。
已經有人受不了這個打擊,懸梁自儘。
陽仙湖邊,一下子多了許多哭嚎的人。
不時,還會傳來落水聲。
很快,官府的人劃著船將人撈起。
這些人貪圖聚寶錢莊的分紅,不但拿出全部的積蓄,還到錢莊借貸,將銀子統統存了進去。
而到頭來,煙消雲散,一切化為虛有。
萬念俱灰之下,已經冇有活下去的動力了。
憤怒的人們,砸了分號後,一把火將那分號燒得隻剩下灰燼。
那些夥計早就被府衙的人控製起來。
如若不然,這些無辜的夥計,早就被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了。
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那王勇。
訊息終於傳到了宮裡。
皇帝聽了宦官的稟報,心裡咯噔一下。
江河這個臭小子在乾什麼?
他不是已經部署好了嗎?
為何還發生如此大的亂子?
還有那聚寶錢莊的東家,怎麼就不見了呢?
可如今,已經容不得皇帝多想了。
“速度派人去京營,讓曹國公帶兵彈壓,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傷人。”
宦官忙不迭地跑了去。
蕭洪站在一旁,已是呆了。
一輩子的積蓄冇了。
“蕭伴伴蕭伴伴”
皇帝一連叫了幾聲,蕭洪都冇有任何反應。
直到皇帝加大了聲音後,蕭洪纔打了哆嗦,反應過來,臉色慘白,拜倒在地。
“快,召內閣,召百官,召建安伯來見朕,快。”
事情已經超出了皇帝的預料。
可皇帝能理解那些人。
自己的內帑也在其中,自己能體會到那種心情。
可哪怕自己內帑冇了,在宮裡,朕還是天子,朕照樣可以過得好吃得足。
可京都中成千上萬的受害者怎麼辦呢?
他們可是傾家蕩產了啊。
一個處理不好,這是一場劫難啊。
京鼓敲響,百官之中,許多人忍受著心中的疼痛入朝。
他們之中,許多人亦如行屍走肉一般。
嚴彬整個人好似冇了生氣,雙目無神,跟著佇列,下意識地跟著人流走動。
整個百官佇列之中,一個氣定神閒的身影甚是紮眼。
進了大殿,皇帝坐在禦椅上已是心急如焚。
卻見江河似是胸有成竹,心中早有了預見一般,隨著百官行禮。
皇帝壓著心中的煩躁:“平身。”
接著皇帝目光看著江河:“那王勇可抓拿歸案了?”
群臣的目光隨著皇帝的提問,頓時感覺有了希望一樣,看向了江河。
江河鎮定自若,攤攤手:“回陛下,那王勇想來是早有預謀的,早就做好了潛逃的準備,臣與暗羽衛暫無線索。”
前半句是實話,後半句,就難說了。
對於暗羽衛來說,在京都中,捉拿一個人,手到擒來的事。
而皇帝,自然也是知道暗羽衛的能力。
可江河的話,還是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說安排好了嗎?
怎麼又冇線索了?
這人還能飛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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