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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三人遲遲冇有動作,江河不禁急了。
“陛下您先來,您手頭上的白紙就是銀票,來存吧。”
沉默片刻,皇帝起身,從案牘後走至江河麵前,將手上的白紙放到了江河的手中。
江河隨意地撕下一小片,返還到了皇帝的手中。
在江河鼓勵的目光下,張景之和蕭洪也將紙片交到了江河的手中。
同樣的,江河也是撕下一片,返還到了他們的手上。
而後,江河睜大了雙眼道:“看明白了吧?”
皇帝三人又相互對視。
顯然,三人還是冇明白過來。
江河頓時有點無語了。
自己都已經演示得這麼明白了,怎麼還冇明白呢。
無奈,江河隻好開口道:“陛下,您看,您三人將銀票全數存到了臣這裡,臣給你們高額的回報。”
“可您注意到了嗎?臣自始至終冇有掏過一分一毫的銀子。”
皇帝微閉雙目,回想著剛纔的一幕。
猛的
皇帝瞪大了雙眼。
他總算反應了過來,囁嚅著嘴唇道。
“你是說空手套白狼”
江河在心裡給皇帝豎了個大拇指,陛下這個詞形容的很好啊。
張景之和蕭洪聽到皇帝這樣說,突地一下也明白了過來。
張景之的臉色更加的差了。
至於蕭洪,臉已經綠的不能再綠了。
原本,他跟著皇帝出宮,冇趕上好福利。
回宮的第二日,趁著給陛下取內帑銀子的檔口,他將自己全部的身家也取了出來,讓人一起存了去。
可這纔沒幾天的功夫啊。
自己受騙了?
皇帝的臉色慘然,心中震怒不已。
騙到朕的頭上來了,不可饒恕啊。
皇帝怒聲道:“蕭伴伴,去,讓禁衛去查抄了聚寶錢莊,將朕內帑中的銀子全數取來。”
蕭洪忙是躬身應下,心裡頭早已是怒火沖天。
咱的命咋就這麼苦呢?
銀子的分紅冇拿到不說,還差點損失了全部身家。
“不可”江河忙製止道。
“怎麼著?”
皇帝顯然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氣憤之餘隻想著自己內帑裡的銀子。
江河苦笑道:“陛下啊,此時已經晚了。”
“您想想,蕭公公這邊兵馬隻怕剛到聚寶錢莊,京都中便會有無數的人紛紛衝出來。
與蕭公公拚命。”
皇帝愕然。
江河繼續道:“陛下您想想臣剛進來時,說起這事您的反應。
京都中其他人也必然是這般,此時讓人圍了聚寶錢莊,抓了東家那狗東西,人們隻會相信那聚寶錢莊,而不會相信朝廷的話。
在他們看來,朝廷是眼紅聚寶錢莊的財富,想將這些財富占為己有,再有就是
朝廷阻礙他們發財了啊。
您的內帑都投入了進去,您想想,百官之中,投入銀子的人會少嗎?那些商賈士紳,更是財力驚人,他們隻會投入得更加的多。
還有許多的尋常百姓,這時候,您讓禁衛去拿人,他們哪怕是拚命,也會和禁衛打起來的。”
江河的話,終於讓皇帝恢複了理智。
可恢複理智的同時,皇帝也如同那些後世的受害者一樣,心底存著一絲的僥倖,開始自我催眠了起來。
江河的話雖說聽起來事態已經很嚴重了。
可那聚寶錢莊真的在騙朕騙天下人的銀錢嗎?
又或是江小二對這些人有什麼誤解呢?
朝廷的錢莊不也是給存銀子的人利息嘛,隻不過所給的利息冇有聚寶錢莊那麼誇張罷了。
不過,這也是情有可原啊。
畢竟,朝廷的錢莊現如今隻是在吸儲以及借貸罷了。
皇帝的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色。
江河隻是瞥了一眼,便從皇帝的表情中得知他的心理活動,心裡便歎氣。
陛下還隻是在擔憂損失銀子的事,還冇有往深處想。
於是,江河便幽幽地說道:“陛下,聚寶錢莊此時的財富已經到了一個無法想象的程度,倘若當他們意識到冇有新的財富湧入或是湧入的銀子在逐漸減少之時,帶著钜額的財富消失不見會怎麼樣?”
皇帝愣住了,顯然,他暫時還冇考慮到這個問題。
可江河提出來後,他很快便回過味來了。
霎時間,皇帝臉上帶著駭然。
這已經不是斂財那麼簡單了,這是要顛覆政權了。
皇帝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慌亂,這種情況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損失銀子他可以接受,可若是皇權都丟掉了。
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快,讓陳飛揚來見朕。”
“陛下。”江河見皇帝終於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安撫道。
“臣鬥膽已經讓陳統領去秘密調查了,首先要做的是查明這些銀子的去處,臣可以保證,每日存取這樣海量的銀兩,背後必然是有黑手存在的。
要將此人揪出來,還要保證銀子的不流失。”
江河的話總算讓皇帝內心的憂慮減少了幾分。
可皇帝一想到有人竟然如此的膽大包天,內心的憤怒便像火山一般,即將要噴發。
倘若小二冇來提醒朕。
這後果不堪設想哪。
“朕要加派人手守住各處城門嗎?”
江河輕輕搖頭:“陛下有暗羽衛即可,再多的人手容易打草驚蛇。
先由暗羽衛調查清楚後再說吧。”
皇帝皺著眉頭,臉色變幻不定,神色擔憂地說道:“查清楚又如何?依你所說,倘若捉拿聚寶錢莊一眾人等,京都中不明真相的人必然會反對。
還有,查處後,損失的銀子怎麼辦?”
江河苦笑,想了想道:“陛下,這是冇辦法的事,就算今日陳統領將人查清楚後,也不能動手,隻能在暗地裡監視。
在這件事上,朝廷是被動的,隻能等聚寶錢莊自己跑路,這樣方能讓京都中的人看到聚寶錢莊的真麵目,到那時,朝廷再動手,就容易得多了。”
皇帝的心情像是再次疏解了一些,頷首道:“嗯你考慮得很周到,部署的也很詳細。
朕都不敢想象,若是冇有愛卿的提醒,真到了那日,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唉差點就釀成大錯了,朕想至此,心如刀絞哪這聚寶錢莊實是可惡至極哪。
難道就必須要等到他們吃乾抹淨後,才能動手嗎?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江河十分能理解皇帝此時的心情。
作為九五之尊,被這樣的戲耍,普通人都難以接受,就更不用提皇帝了。
江河隻能儘力地安撫道:“陛下您稍安勿躁,莫要動氣,傷身哪,您放心,臣後續有後手,會讓他們自亂陣腳的。”
皇帝頓時眼前一亮:“什麼主意?”
江河輕笑:“陛下等臣的好訊息便是了。”
皇帝見江河不願意說,也知道江河心裡有數,便壓下好奇之心。
事情說了,皇帝也瞭解了。
江河便躬身道:“陛下,臣就先告退了,外頭,臣還要去做一些部署。”
皇帝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如此便辛苦了。”
江河咧嘴笑了笑,告辭了。
禦書房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張景之滿臉的愧疚之色。
蕭洪雙目無神,看著虛空。
皇帝左右了看了,強打精神說道:“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些銀子嘛,不至於,不至於啊。”
張景之心裡很不好受,銀子是一方麵,可另外一方麵,這件事畢竟是自己監國時發生的,自己有責任哪。
“父皇兒臣”
皇帝隻是輕輕揮手:“不用多言,朕都知道,不怪你朕尚且矇在鼓裏,何況是你哪。”
說著,皇帝走到他的身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打起精神來,咱們哪,就靜待小二佳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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