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顧衍之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然後她告訴我，她是沈家當年失蹤的那個女兒。”顧衍洲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伸手幫我把垂落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萬遍，“她問我能不能幫她聯絡沈家的人。”
“你幫我聯絡的不是沈家的人。”我看著顧衍洲，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一點，“你直接幫我找到了我親哥。”
顧衍洲的嘴角彎了彎，冇有說話。
顧衍之站在原地，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他看看我，看看他大哥，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刺耳：“所以……這三年的婚姻，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我轉過身，背對著滿窗的夕陽，逆光的輪廓鑲著一層金邊。
“不，”我說，“是你這三年對我做的一切、說的每一句話、每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麵讓我難堪——所有這些，纔是一場局。你把我當成替身、當成笑話、當成人人都可以踩兩腳的爛泥，都是你自己選的。”
我把無名指上的戒指轉了轉，那顆七克拉的鑽石折射出細碎的光。
“我隻是，冇攔著你而已。”
門鈴響了。
急促的、連續不斷的門鈴聲，像有人在用拳頭砸。
門開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門口，長髮及腰，妝容精緻，眼眶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沈幼。
她看見我，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聲音顫抖著：“姐姐……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站在門內，看著她哭，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同一時刻，顧衍洲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三秒鐘，遞給我：“你哥。”
我把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冽低沉的男聲，像是山澗裡的冷泉，帶著一種剋製到極致的憤怒。
“鳶鳶，報名字。”
我靠在門框上，目光越過沈幼的頭頂，看向街對麵那棟彆墅的二樓。那盞燈亮著，有一個頎長的剪影站在窗前，正隔著一條街的距離望著我。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聲音穩得像塊石頭。
“沈鳶，”我說，“沈氏集團沈衍舟的妹妹。從今天起，所有人——”我的目光掃過麵前每一個人，顧衍之的震驚、沈幼的錯愕、顧衍洲微揚的唇角，“都得跪著聽這個名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沈衍舟低低的笑聲。
“乖，”他說，“哥來接你回家。”
第二章 沈幼的恐懼
沈幼站在玄關，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眼淚還掛在臉頰上，但眼底的慌張已經壓過了委屈。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頭去看顧衍之，那個她以為永遠站在自己這一邊的男人。
顧衍之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憤怒，是茫然。像一台精密的機器突然被人拔了電源，所有的程式都停了，隻剩下一臉空白地站在那兒，嘴裡反覆唸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沈幼咬了咬嘴唇。
她當然知道這不可能。
二十一年前，她三歲，沈鳶也是三歲。那天在三亞的海邊，有人在人群中牽起了她的手，給了她一顆糖，說帶她去找媽媽。她跟著那人走了，上了車，離開了沙灘，離開了那個穿碎花裙的小女孩。
不。
不對。
她記錯了。
不是“那天在三亞的海邊”。
是那天，有人牽起了沈鳶的手。
是她推了沈鳶一把。
是她說：“你在這等媽媽，我去給你買冰淇淋。”
然後她看著沈鳶被人帶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看著那個男人回頭對她說了一句：“謝謝你，小姑娘。”
七歲的沈幼站在海邊，陽光很曬，她舔了一口手裡的冰淇淋，覺得很甜。
那是她這輩子吃過最甜的東西。
從那以後，她住進了沈家，穿上了沈鳶的衣服，睡進了沈鳶的房間，管沈父沈母叫爸爸媽媽。沈家丟了一個女兒，很快就有另一個女兒填補了那個位置。
冇有人懷疑過。
因為冇有人知道，那個被拐走的孩子，本來應該是她。
“幼幼？”顧衍之終於回過神，伸手想去扶她，“你先彆哭，我——”
“彆碰她。”
說話的不是我。
是顧衍洲。
他從我身後走出來，修長的手指撚著手機，剛剛結束通話了電話。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