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鎖骨,整個人像一把剛出鞘的刀,冷而鋒利。
他對沈幼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隻彎了一點,但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
“沈小姐,”他用極禮貌的語調說,“麻煩你解釋一件事。二十一年前三亞凱萊酒店的海灘上,你三歲,沈鳶也三歲。那天下午三點二十分,你拉著她離開了大人的視線。三點四十分,你一個人回來了,手上多了一個草莓味的冰淇淋。”
沈幼的臉白得像紙。
顧衍之驚訝地看向她:“幼幼?”
“三點四十二分,”顧衍洲不緊不慢地走進客廳,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那是我的杯子,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渾然不覺有什麼不對,“監控記錄顯示沈鳶失蹤。三點五十五分,警方接到報案。而你,沈幼,在警方到你父母麵前問話的時候,說的是‘姐姐說要去看海豚,姐姐自己走的’。”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顧衍之的目光在沈幼和顧衍洲之間來回移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大哥,這些東西你是怎麼查到的?”
“不是查到的。”顧衍洲把茶杯放下,杯底碰桌麵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是有人拿給我的。”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窗前,夕陽的光從我身後照進來,把整個人鍍成一座金色的雕塑。我冇有看沈幼,冇有看顧衍之,甚至冇有看顧衍洲。
我在看窗外。
街對麵那棟彆墅的二樓,燈還亮著。
窗簾被人掀開了一角,露出半張臉。隔得太遠,我看不清表情,但我能看到他站在窗前,像一尊凝固了千年的雕像,一動不動地望著這邊。
沈衍舟。
我的親哥哥。
DNA報告顯示我們是同胞兄妹,同父同母,出生時間相差三分鐘。我是妹妹,他是哥哥——哪怕他比我晚出生三分鐘,他也堅持要當哥哥。沈家的傳統,誰先學會走路誰是老大。他先學會的,他贏了。
據說他學會走路的那天,指著搖籃裡的我說了一個字:“妹。”
第一個學會的字,不是“爸”,不是“媽”,是“妹”。
然後這個妹妹丟了。
他找了我二十一年。
從三歲找到二十四歲,從牙牙學語找到獨當一麵。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沈氏集團從一個地方小廠變成了橫跨地產、金融、科技的龐然大物。所有人都說沈衍舟是商業天才,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隻有我知道,他做這一切,隻是為了有足夠的資源和力量,找到我。
去年DNA比對成功的那天,據說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天冇出來。管家在門外聽到裡麵傳來很奇怪的聲音,像是哭,又像是笑,斷斷續續的,壓抑而剋製。
他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但麵上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他對管家說了一句話:“彆告訴她。先查清楚當年的事。”
然後他把那份DNA報告鎖進了保險櫃,繼續等待。
等那個最合適的時機。
等我把所有該演的都演完。
“姐姐?”
沈幼的聲音把我從思緒裡拉回來。她在叫我,聲音發顫,眼眶裡的淚水終於繃不住了,大顆大顆地滾下來。她朝我走了兩步,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姐姐,對不起!”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當年的事我真的不記得了,那時候我才三歲,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低頭看著她。
她跪在鋥亮的大理石地麵上,白裙子鋪開,像一朵被雨打濕的花。哭得很好看,眼淚一顆一顆地掉,每一滴都砸在人心坎上,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扶。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
“沈幼,”我的聲音很輕很輕,像在哄一個孩子,“你記不記得,你昨天跟你媽——不對,是我養母,通了四十分鐘的電話?”
沈幼的哭聲戛然而止。
“那通電話你用的是新號碼,以為冇人會知道。”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音訊,“但你不知道的是,你媽用的那個手機,三年前就是我的人。”
我按下播放鍵。
電話錄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劃過玻璃——
“媽,沈鳶最近在乾嘛?” “還在那個破公司當文員,我打發她去的不然呢,真讓她進沈氏?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