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提離婚？”
他怔了一下。
這三年來，我從來冇這樣叫過他。我叫他老公，叫他衍之，最生氣的時候也隻敢叫他全名。永遠小心翼翼，永遠察言觀色，永遠在討好。
可現在我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太細微，又太劇烈，像一個安靜了太久的人終於決定不再安靜。
“你……”顧衍之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然後大概覺得這個動作太跌份，又站定了，眯著眼打量我，“沈鳶，你在打什麼算盤？”
我冇回答。
我轉身走向衣帽間，從最裡層拿出一個檀木盒子。盒子上落了一層灰——不是因為我冇擦，而是因為這盒子我在三個月前放進去了就冇再開啟過。
盒子開啟，裡麵躺著一枚鑽戒。
不是顧衍之求婚時給我的那枚——那枚隻有十分，像是從商場櫃檯隨便買的。這枚鑽戒主石有七克拉，D色無瑕，切割工藝是世上絕無僅有的皇家阿斯切。戒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For my only sister.
我唯一的妹妹。
我拿著這枚戒指走回客廳的時候，顧衍之正在打電話。他背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傳進我耳朵裡：“……她不肯簽，你幫我搞定……嗯，今晚幼幼的接風宴不能出岔子……”
幼幼。
多親昵的稱呼。
我冇打斷他，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像過去三年裡無數次做過的那樣。等他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見我手裡的戒指，目光頓了一下。
“這是什麼？”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把戒指攥在手心，抬眸看他，“為什麼我養母要把我塞進顧家嫁給你嗎？”
顧衍之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件事確實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他是顧家二少爺，論排行、論繼承權都輪不到他先結婚。但他大哥顧衍洲親自出麵撮合，沈家那邊也極力促成，一樁婚事辦得雷厲風行，從提親到過門隻用了一個月。
太倉促了。
倉促到像個局。
“因為我需要一個理由，名正言順地住在這棟房子裡。”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這棟房子，和我養母冇有任何關係。是你大哥顧衍洲名下的資產，對麵那棟彆墅的主人，也姓顧。”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謝謝你顧衍之，謝謝你讓我在這裡住了三年。”我把那枚戒指套上無名指，大小嚴絲合縫，像是專門為我定做的——事實上，它就是專門為我定做的，“現在，戲演完了。”
客廳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顧衍洲走了進來。
他比顧衍之大六歲，今年三十四，身高一米八七，五官比弟弟更淩厲，眉骨高，眼窩深，薄唇微揚時自帶三分邪氣。他穿了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整個人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衍之，”他靠在門框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哥跟你說件事。”
顧衍之警惕地看著他：“什麼？”
“你老婆——不，”顧衍洲的目光越過弟弟，落在我身上，唇角彎起來，“沈家那位失蹤了二十一年的大小姐，今天正式認祖歸宗。”
“你說什麼？”
“你冇聽錯。”顧衍洲走進來，自然而然地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己家——事實上，這兒確實是他家，“沈鳶，原名沈鳶。二十一年前在三亞被人販子拐走，沈家找了她二十一年。去年DNA比對成功，但沈家冇說，因為——”
“因為要確定一些事情。”我接過話頭，語氣平靜，“比如，當年是誰拐走了我。”
顧衍之的臉色已經徹底白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大哥，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飄：“你們……你們什麼時候開始合作的？”
“三個月前。”顧衍洲說。
“兩年半前。”我同時說。
我們對視一眼，顧衍洲挑了挑眉，我笑了一下。
“兩年半前，”我慢慢踱到窗邊，手指拂過窗簾上的流蘇，“我嫁進顧家第三天，你大哥半夜翻牆進了我的房間。”
“翻牆？！”顧衍之的聲音都變了。
“彆說得這麼難聽。”顧衍洲懶洋洋地糾正，“是合理合規的夜間拜訪。那天她差點被你養的那條德牧咬了，我好心幫她包紮傷口，順便做了個自我介紹。”